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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安纳金回过头,发现一匹半人马正站在森林边缘的一簇树丛后望着他,安纳金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下意识地,安纳金首先注意到他手上没有武器,身上披着的棕色斗篷里也没有藏匿起来的弓、箭或者长矛——然后才往上看到他的脸。
那是一匹成年的男性半人马,蓄着胡须的面孔看上去很严肃,半边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站得远远的,后半部分的马身洁白,在林地投下的阳光中,他的身影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辉光。安纳金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只是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的表情也并不十分友善,此刻正皱着眉头瞪着他。
“我是猎神。”于是安纳金转过身来,不客气地说,“揭示你的身份,陌生人。”
另一匹人马没有回答他,只是眉头似乎皱得更紧。“奎刚呢?”
看来是奎刚的朋友。只是安纳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语气,奎刚没有说过这片林地里会有潜在的挑战者。“奎刚离开了。”
“什么意思?”
“他走了,”安纳金努力维持耐心,忍着没跺蹄子。鉴于他才是那个新来的,或许森林里的原住民确实需要时间适应他的存在。“你不知道吗?他几个月前就戴上了女仙的花冠,前往诺里安*的居所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从半个马身高的灌木丛后走出来了一点,安纳金此时才意识到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纯白的马身之下,四蹄比一般的半人马还要显得纤细一点。来者依旧没有把兜帽摘下来,但是他身上的辉光在近距离里没有那么刺眼,安纳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一张成熟男子的面庞,金红色的发丝垂落几缕,在兜帽下若隐若现;他的鼻子很直,胡须整洁,灰蓝色的眼睛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安纳金。不知为什么,他的表情显得很失望,嘴角紧绷。
即使不耐烦,但安纳金迎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另一匹人马的视线停驻在他的鹿角冠上。如果这个不友善的原住民是来挑战他地位的,那就来好了,安纳金敢说自己不需要一次龙蜥的呼吸,就可以把他放倒,甚至不需要用上猎神的弓箭。
“奎刚给了你他的弓箭,”长久的观察以后,他说,“还有长笛。”
像是才注意到安纳金马背上的翅膀,虽然依旧眉头紧皱,但对面的半人马眼神中浮现出顿悟,“你是那个天行者。安纳金·天行者。”
“而你是?”安纳金觉得他快要失去耐心了。忍不住甩了甩尾巴。
“欧比旺。”另一匹半人马冷淡地回答,还是紧紧绷着脸,目光锐利,带着一丝怒气,“奎刚没有说过你要来。”
“可能只是你没有被通知。他已经离开几个月了。”
虽然这么说,但安纳金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似乎之前已经在哪里听到过。欧比旺的表情变得更加不满,但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说。他们僵持了一会,安纳金用这段时间仔细观察着他。如他之前所见,欧比旺身上没有武器,至少没有看得见的武器。他站立的姿态高傲,尽管没有安纳金高大,但看得出来四蹄轻捷强壮,擅于奔跑。他们对视的那段时间里,一只翠色的小鸟落在欧比旺的肩头,发出柔和的咕咕声,毛绒绒的胸脯里,鸟儿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急促。安纳金能嗅到另一匹人马的蹄子上带着北方森林的泥土气息,温和而湿润,更多的气味则被那件厚厚的斗篷掩盖了。
他不是一名掠食者。这片森林里从没有动物敢跳到安纳金身上。
欧比旺在安纳金的注视下十分镇静,他似乎没有被吓到,但最终还是决定退让。他注视着安纳金,后退几步,缓慢而优雅地隐入他最开始出现的那片密林里。在离开之前,尽管不情不愿,欧比旺在阴影里向安纳金微微低下头示意,抛下一句勉强的道别,“愿原力与你同在,天行者。”
没来得及回复,安纳金看着他白色的身影穿梭在在林中,闪烁了几次,随后便消失不见。远去的马蹄声隐没在绒毯般的落叶间,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水潺潺,在日光下欢快地奔流,带来秋日的清新气息。安纳金一直觉得,这片森林对他而言过于安静了。
他感到有些困惑。这算是一场胜利吗?但欧比旺似乎也并非要挑战他,只是并不欢迎他的到来。几个月以来,除了湖中女仙,还有沼泽深处的暗夜姐妹,他并没有在这片广袤的森林里遇到太多可以用语言沟通的生灵,看起来欧比旺住在这里,但他不知道这片林地还有第二匹半人马。
安纳金暗自好奇他是否还会再见到他。
安纳金花了一段时间,终于搞清楚了欧比旺是什么。虽然不像他预想的那么快,但他很快就再次见到了他。
第一次相遇的半个月后,安纳金在边界巡逻。科洛桑的西侧是一片名为奥托普卢托尼亚*的雪山。科洛桑是一片太大的森林,安纳金并不经常来到这边,只是今天有一种直觉催促着他的脚步,像是原力急切地希望他跨越大半个科洛桑来到这里。
森林背后交错如锯的层层雪山上,他首先看见的是灰色的雪班萨群排成一线,在奥托普卢托尼亚的山脊上缓缓移动。随后他才注意到走在班萨群最后的欧比旺。他像上次一样裹着一件深棕色的兜帽斗篷,隔着一段距离走在最末的小班萨身边,像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安纳金想叫住他。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想起了曾经在哪听说过欧比旺的名字——
他猛然停住脚步。
有猎人在这里。
本能让安纳金扭过头去,望向视线边缘的一处山脊凹陷。在无暇的蓝天和雪山之间,一丝不易察觉的银光闪过,不需要山泽林地之神的力量,安纳金也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
“欧比旺!”他大声警告,已经驱蹄奔跑起来,风一般地掠向山脊高处。几个趴在石头后的人类显然没预料到灭顶之灾会由下往上而来,弓箭仓促地调转方向指向他。安纳金只需要一眼。偷猎者有五个人,大雪也掩盖不了他们身上浑浊,肮脏的气味。他可以闻到血腥气,自私的贪婪,偷袭,卑鄙的偷袭。人类不在他的秩序里,这帮丑陋的闯入者,安纳金怒不可遏。其中一个人类在安纳金雷霆般到来时,就已经在惊慌之下滚下了山,剩下的人群里,有两个人拉满了弓,寒星般的箭锋对准了他。他听见有个人类惊慌地喊了一句什么,想要制止瞄准的同伴,拽下他们持弓的手臂,或许他不像其他人那么愚蠢,但为时已晚,套在铁甲里的其中一个人类手一抖,木箭离弦,迎面向安纳金射来。安纳金一伸手接住,狂怒地掷出,箭支便呼啸着穿透了精钢护颈,直直钉入了那个士兵的喉咙里。
在那群人类能逃跑之前,安纳金就已经逼近到了眼前,愤怒地踢向他们。眨眼之间,一个人类被他踢断了骨头,两个被他踏得开肠破肚,还有一个被他拎起来,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就在他打算解决剩下那个昏倒的人类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臂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了,安纳金一回头,看见欧比旺气急败坏的脸。
山脊上夹着雪的狂风把他的兜帽吹开来,安纳金看见一只银色的长角直直从他金红色的发丝中伸出,上面是优美的螺旋纹路。欧比旺拽着安纳金,把他拉得后退几步。“你在干什么?!”
“救你的命。”安纳金厉声说,用力抽回手,但欧比旺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回来。“你不能杀手无寸铁的人!”
“手无寸铁?”安纳金一蹄子踢开被人类遗落在地上的背筐,几束成捆的箭支滚了出来,其中混杂着几支骨箭,上面还有淡淡的血痕。“你要替人类说话?”
“你已经杀了他们一大半的人。”欧比旺厌恶地看了地面一眼,但还是坚持,“那个人类已经昏迷了,说不定根本醒不过来了,如果你这时候杀死他,会是一桩残忍的谋杀。”
“那残忍的谋杀就是他们应得的。如果不是我,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你了。”安纳金补了一句,“或者是班萨。”
“你以为我没发觉他们的存在吗?”
“噢?所以你什么都没做?”
“风雪太大了,人类瞄不准的。而且他们不一定真的敢放箭。你吓到他们了。”
“所以这倒成了我的错了?”安纳金甩开他的手。没得到感谢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被欧比旺说教,他刚刚得意的心情一下子无影无踪。
“你太冲动了。”欧比旺抿起嘴唇,他看起来也很不高兴,“多亏了你,班萨现在走丢了。”
茫茫风雪中,安纳金向他身后望去。原先的一行班萨现在聚集成群,在狂风中蹲伏在一起,把小班萨围在中央,形成抵御的阵群,但即使是安纳金也能看出似乎数目比之前少了一点。
欧比旺解释,在安纳金袭击人类的时候(“那叫反击”),队尾两只离他最近的小班萨受到了惊吓,冲进了森林里。班萨虽然是耐得住干旱和严寒的动物,但是幼年的班萨不像他们的父母那样有巨大的体型和坚韧的皮肤来抵御外敌;而且班萨是群居动物,落单的班萨常常因为动作缓慢和体型巨大陷于危险。今晚风雪太大,迁徙的班萨群会在雪山上过夜,他需要尽快找到两头走失的小班萨,把他们带回来,否则等大风停下,班萨群前往山顶,就来不及了。
安纳金认为,班萨如果闯进了森林里,他们有自己的命运,如果注定要成为猎物,那就是这样,自然的秩序就在于其残酷。但是欧比旺神色焦急,斗篷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安纳金发现自己说,“我可以帮你找。”
他们原本打算分头行动,但欧比旺在出发前又看了他一眼,“你不会驯班萨,对吧?”
“呃,不?”
欧比旺叹了口气。
欧比旺先是把大群班萨赶到了下风口,然后用雪堆把人类的尸体掩埋了,又把那个昏迷的人类藏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洞穴里。安纳金对他藏匿人类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决定暂时不要和欧比旺吵起来。他饶有兴趣地看欧比旺做这些事,有条不紊。除了母亲以外,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心软的人马……嗯,独角兽也没有。
最终他们调转方向,一起进入森林开始搜寻,安纳金凭着直觉一路追踪,让他意外的是欧比旺并没有反对。尽管这匹独角兽一开始不欢迎安纳金,但他似乎又很信赖他的能力,跟着只有安纳金能看见的金色脚印,穿越森林的时候毫不犹豫。他的速度很快,马蹄轻巧,落地时悄无声息,几乎可以和安纳金并驾齐驱。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两头小班萨没有分开,凌乱的脚步始终跟随着彼此,大概是群居的本能太过强烈,即使是两头慌不择路的幼崽,也知道要留在彼此身边。傍晚的时候,他们在森林深处的一处沼泽边找到了倚在一起的两头班萨幼崽,他们身上灰色的长毛都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夹杂着碎叶和被拽断的枝条,躲在一株大树底下。欧比旺示意安纳金小声一点,他慢步接近两头躁动的小动物,蹄子轻轻踏在泥地里,几乎没有一点动静。初升的月亮照耀下,欧比旺的身上又出现了一层浅淡的辉光,在晚霞照耀下的森林里荧荧映着地面。
两张小班萨挤挤挨挨地,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厚重的眼皮底下漆黑的眼睛闪着光,低声哞哞地哼了几声。欧比旺悄悄接近他们,先弯下腰让小班萨闻了闻他的手,安纳金猜想那上面留着班萨妈妈的味道,然后才轻轻抚摸过他们的脊背和只弯了半个圆的乳白的角。
他像抱起小牛犊一样抱起一只小班萨,然后示意安纳金来带走另一只,安纳金顺手抱起来扛在肩上,这时候才注意到两只班萨的蹄掌都被荆棘刺得鲜血淋漓。欧比旺对他摇摇头,低声说,先回家对他们来说比较重要。于是他们各自带着一只小班萨,趁着森林尚未完全被暮色所包围,加快马蹄回到奥托普卢托尼亚的山脚。
两只幼崽经过欧比旺的抚摸后显得十分温顺,一路上任他们抱着,肚子一鼓一鼓,鼻子里喷着白雾般的热气。山顶依旧风雪大作,于是他们决定在山脚停留一阵,等待暴风雪过去。安纳金这时候才注意到欧比旺在斗篷之下,马身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包。他四只马蹄跪坐下来,先是用雪水洗清班萨的伤口,然后把其中一头小班萨抱在了怀里,手放在班萨头顶上,示意安纳金来把班萨脚上的刺拔掉。
安纳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奎刚只教会他如何狩猎,如何驱散恶灵,如何判断一场斗争公正与否,森林中动物猎食的秩序,以及各种七七八八的东西。照顾受伤的班萨不在其中。
小班萨的脚血呼呼的,在欧比旺的怀里扭动,喘着粗气,两只后腿蹬着地上的雪,但是欧比旺抱得很紧。安纳金坐在他对面,卸下背上的弓箭。欧比旺拉过安纳金的手,他们的头凑在一起,安纳金能够看清他垂下的长长的睫毛,毛茸茸的胡子底下嘴唇是粉色的,几缕金红色的长发从斗篷里垂下来,弯在颈边。他的独角精致美丽,在月光下像是纯银打造的。欧比旺的手掌比他薄,比他柔软,因为刚刚摸过雪而很凉。安纳金笨拙地按照他的指示挑出扎在肉的的小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奇异地平静而耐心,像是又变回了一匹小马驹。
处理完以后他们俩的手上都是血,欧比旺把一团雪塞进他的手里。安纳金被他娴熟而又理所当然的动作迷住了。他看着欧比旺从包里摸出一些草药揉在班萨脚掌上,抚摸脊背,为他们梳理皮毛,终于想起自己原本要找欧比旺做什么。“奎刚提起过你,实际上。”
欧比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动作停了一下,“是吗?”
“有那么几次,”
奎刚在沙漠里找到他的时候,说起过他有一个多年的学徒在科洛桑。不过奎刚每次说起欧比旺的语气总让安纳金以为他是个古板严肃的守护者之类的,他没提到欧比旺那么……引人注目。“你可以教我关于森林的事,嗯……他是这么说的,但我来了以后一直没见到你。”
有那么一瞬间欧比旺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是看了安纳金一眼以后又吞了回去,表情松动了一些。“乌角鸮今年迁徙的日子提早了,我要送他们去纳布。”
银色的风暴已经宣泄完了她的怒气,山垛口的雪风低声呜咽,断断续续。两只小班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在雪地上蹭着自己的脚掌,一开始走得很慢,后来渐渐快了起来,向班萨群气味的方向走去。欧比旺从地上站起来,安纳金也跟着一起,他跺了跺蹄子,抖掉腿上和翅膀上结块的雪。
“我们不用送回去吗?”
“他们的妈妈会照顾他们的。”欧比旺说,“风已经停了,今天晚上天气很晴朗,你在满月之夜为他们清除了伤口,他们会痊愈得很快。”
“我?”
“奎刚真的走得很急对不对?”欧比旺叹了口气,他们慢慢从山脚走下去,身后星辰漫天,月光把雪地映得亮如白昼,欧比旺也在发光。大概是意识到了这点,他重新披上了斗篷和兜帽,亮光一下子暗淡下去,黑暗的森林里只剩下安纳金的头冠映着淡淡的金色。“你是猎神,你头上的金鹿角不是装饰用的。”
欧比旺的语气突然又尖锐了起来。但安纳金喜欢欧比旺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和他自己的很相衬。欧比旺的尾巴摆来摆去,有时候会拂过安纳金的。他想知道欧比旺苍白脸颊上的红晕是因为寒风,还是因为怒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或者安纳金有没有机会把它变成别的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匹独角兽对安纳金时冷时热,但他很漂亮,安纳金对他充满兴趣。
“所以你只想说风凉话,还是打算帮帮忙?”
“我可当不了你的老师。”
“我不是你的小马驹,”安纳金说,“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就行,就像今天一样,”
“为什么我得向你报告?”
“因为这是我的领地,”安纳金交叉双臂,“奎刚把他的弓箭给了我。”
欧比旺沉默下来。安纳金意识到,他对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过了一阵子,直到进入林地,树木渐渐密集起来,欧比旺才开口,”抱歉,“他说,”你说得对。我应该教你。安纳金·天行者,我是欧比旺·克诺比。“他们在一条分岔的小溪边停下脚步,欧比旺主动伸出手,表情很郑重,”我是科洛桑的林中守卫,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松开安纳金的手,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和安纳金对视一次,似乎欲言又止,然后首先移开了目光,“愿原力与你同在,安纳金。”
尽管看不出必要性,但安纳金觉得他总是突然拘谨起来,垂下目光的样子很可爱,他努力像欧比旺一样庄重地说,“愿原力与你同在。”
欧比旺步入森林里,似乎又在阴影里扭头望了安纳金一眼,短短瞬间后就像上次一样消失不见了。大概独角兽有魔法隐藏家的入口。安纳金看着他身影最后出现的那条小路,突然觉得很孤独。这份职责其实不怎么适合他,但是奎刚说他魔力强大,很适合当山林的保护者,他没有想到当守护神会是这么孤独的生活。
在张开翅膀飞走之前,安纳金又回头看了一眼。森林静谧而黑暗,灌木在夜晚的荧光中轻轻摇动,很多生物在夜晚的丛林中活动,被踩断的树枝发出几不可闻的噼啪声,不过他们都不敢靠近安纳金。有那么几次,仓皇蹦跳的兔子撞到了他身上,然后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走了。虽然他倒是不介意这一点。他还在想欧比旺。那匹高傲、顽固,格外心软的独角兽答应要教他。他会照顾班萨,还会护送迁徙的鸟,对安纳金威胁性的存在不以为意,而且相当美丽。他生活在安纳金的领地上。他想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欧比旺也同样属于他。
*诺里安:Noorian,根据伍基百科,塔尔是Noorian人。
*奥托普卢托尼亚:Orto Plutonia,S01E15出现的冰雪星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