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BORN·下
他低头去看覆盖住自己身体的黑色外袍,沉默而大面积无言的黑色,似乎在视线之中形成了诱人沉沦的漩涡,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反抗,也正因如此,触觉才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更鲜明可感。
“你穿着它”
一双手,覆盖着皮革,粗糙的纹路,冰冷的气息,一抹淡淡的巴克塔液的味道,呼吸——清晰凝重的呼吸,先前从记忆中感受到的恐惧此刻如同实体,密密麻麻依附于身后的人——怪物——西斯尊主身上。
欧比旺抬头——不如说是被那双手掐着下巴而被迫仰起头,他看着那双手的主人,帝国的勋爵,千年后死而复生的西斯,达斯维达,黑色金属呼吸面罩上有猩红的视镜,他看不见达斯维达的眼睛,但觉得自己能够想象视镜之后那双眼睛的冰冷。
掐住他下巴的右手带着缓慢而不容抵抗的速度,摩挲过他的侧脸,欧比旺下意识地躲避,在反应过来他做出了什么动作之后反倒索性直接定定地看着达斯维达,他不想否认,也无法否认,攥紧的拳头已经开始沁出冷汗,某些记忆带来的生理反应令他几乎想要呕吐。
违抗达斯维达并不使他害怕,但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舒服一些,这位帝国的勋爵热衷于令他屈服,他从前在齐格里亚的人手底下做过奴隶,懂得什么叫顺从。
他硬生生地忍住胸腔中翻涌的恶心的感觉,重新将自己的脸埋进达斯维达的手心,就像他收养的那头小尤皮,他想,一种驯服,一种凌辱,但他可以不在乎,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耗尽心力。
达斯维达并没有被他的示弱所取悦,被黑色皮革包裹住的手掌翻转,他的脸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欧比旺的头偏向一侧,沙色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挡住了他一瞬间被愤怒填满的双眼。
勿纵激情,唯有平静。
绝地武士的信条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他可以忍受,他想,他必须忍受。
“你觉得自己精于忍受以致可以顺从”
粗粝的声音刮擦过欧比旺的耳膜,他想闭上眼睛,但西斯尊主话语中的嘲讽含意无孔不入。
“你在发抖”
有一瞬间欧比旺觉得,对方黑色呼吸面罩下的脸一定带着某种恶劣的笑容。但他来不及想象那面罩下会有着怎样一张得胜者的面孔,机器的嗡鸣声陡然升高,伴随嗡鸣声一起升高的还有从他嘴里泄出来的,突兀的,怪异的呻吟。
他立即咬住牙,但胸脯间的剧烈的起伏弧度和颧骨间扩散的潮红依然取悦了西斯尊主。
“我说过,我喜欢你是顺从的”
达斯维达的手顺着欧比旺的侧脸边缘攀缘而上,欧比旺头向后仰着,紧咬的唇瓣颤抖着,达斯维达的手到了欧比旺的眼睛边才停止滑动,皮革包裹着的手掌覆盖住欧比旺的眼睛,原先那件和欧比旺格格不入的黑色外袍被另一只手粗鲁地从欧比旺的身上撕了下来,一种赤裸的羞耻自心底腾升而起,又一次,欧比旺感受到一股遥远而隐秘的冲动,但另一个人的小而单薄却生动到足以刺痛他的影子倏地出现在他的心里。
不是现在,他想,并继续忍耐着。
他又立马想起一切的可能出现的开始,为了这一刻他曾经付出过什么,又将继续忍耐着什么。
“下贱,湿成这样还能想别的”,维达不带情绪色彩的声音将他从遥远的思绪中唤回,下一秒他被粗暴地推倒在地毯上。
他的双腿发软,一时之间难以重新站起来,在冷色的照明系统下显得苍白的手指揪住地毯深灰色的毛流,他想借力让自己站起来,并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衰弱。西斯尊主无动于衷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在沸水中挣扎求生或求死。
“你今天迟到了,告诉我原因”
欧比旺呼吸急促,脑袋隐隐作痛,深灰色的长毛地毯在他的手下变形扭曲,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最后的体面。
“昨晚做得太久了,耽误了出摊的时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总是有些沙哑,绝地武士的自控力被用来使自己不在说话的间隙里呻吟出声,“我总需要养活自己。”
黑色呼吸面罩背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哂笑,欧比旺半垂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一方天地上,半是痛苦半是绝望地忍耐着。
想要夹紧双腿的欲望一阵一阵地令他腰腹发酸腿脚发软,似是体力不支,他半坐在地毯上,修长的双腿摊开在维达的面前,好像一个自暴自弃的荡妇。
维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挣扎受难,黑色的长靴踩在地毯上,走近了站在欧比旺的身边。
“你生意不错,那些贱民光顾你时,会知道你身体里还夹着假阴茎,每天都欲求不满吗……”
欧比旺的面颊在达斯维达的嘲弄中变得滚烫,揪住地毯毛流的十指指节泛红,机器的嗡鸣声比从前更大也更明显,一种滑润黏腻的水声伴随着机器嗡鸣的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内响起,维达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内心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黑夜里的潮水,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源头,却能够让盲目地一头扎进去的人感到真实的溺毙带来的窒息感。
他当然不需要一头扎进去,但他不会否认他仍然为多年后欧比旺还是能带给他某种真实可触的感觉而感到烦躁,与此同时这种烦躁之下隐隐蛰伏的痛感才令他有种想要摧毁一切的恨意。
这不就是他所需要的吗,西斯的力量来源,无休止的痛苦与恨意,毁灭一切,催着一切……他蹲下去,似乎听到机械零件连接神经元和骨骼的部位在吱吱作响,这种声音曾经令他厌恶,如今厌恶之上,毁灭的快感混杂着痛意,每分每秒都提醒着他现世的真实。
“控制器就在这里”,小巧的黑色棱形控制器在空中一闪而过,划出一道黑色的冷光,“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欧比旺强撑着支起身体,加大频率的仿生阴茎在身体里浸淫了数个小时的感觉并不好,行动摩擦之间后穴的酸胀和仿生阴茎茎身的肌理与肠壁充分接触的感觉几次都让他腰肢酸软,绝地武士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近乎瓦解。
此刻,他似乎感觉自己身处一片空白的原力之中,意识脱离身体,冷漠而羞耻地看着自己跌跌撞撞地驱使着身体爬向维达,看着自己是如何果真像维达所说的一样下贱,湿着身体抚摸另一个人的阴茎,像熟练的娼妓。
维达粗大的阴茎对他对他而言已经不算陌生,他为这个说法感到好笑。但情况是他已经能够接受自己即将为一个西斯尊主,他的毕生之敌——来一场口交的事实。
他体验过性,但对于口交或者其他性行为的探索经验寥寥,一场口交对他而言如同一个奇怪但却并非不能克服的任务。
他抱着这种想法试着去吞咽另一个人的性器,在柔软的嘴唇接触到维达的阴茎之前,也许是维达终于无法忍受他的缓慢与生涩,一只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狠狠地揪紧了他的头发,迫使他被迫地仰起头以缓解疼痛,他对上维达呼吸面罩上猩红的视镜,然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向下按去,直到他的脸贴上了维达的阴茎。
“咳咳……”
粗大的性器被并非天生用来接纳它的口腔所包裹着,欧比旺条件反射性地干咳出声,湿漉漉的阴茎前液蹭上了欧比旺的鼻尖与脸颊,男性的麝香在口腔中萦绕着,他下意识的吐出维达的阴茎,却再一次被对方捏着下巴拉到身前。
“这是最后一次,你今晚做错的事情太多了……”维达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别让自己难受,你一直能做到的不是吗?”
欧比旺吞下了口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羞耻和抗拒,一阵酸胀和潮热的感觉从后穴处袭来,顺着尾椎骨向上蔓延,臀瓣之间隐秘的入口伴随着仿生阴茎的振动而收缩着,水声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让他觉得难以忍受的地步,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既灼热,又难言地潮湿。
他重新握住维达的阴茎,纯粹的性的能量让他头脑发晕,即使他不再使用原力,也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原力犹如最深沉的夜幕,具有毁灭和吞噬一切的能力,像遥远却无法令人直视的黑洞,攻城略地摧枯拉朽。
他难以避免地想起另一个人,在原力中强大到霸道的地步,同样令人无法直视,却是因为太过明亮耀眼。
“这是你今晚第二次走神”
达斯维达的声音变得比先前更加冰冷。
“你在想着谁?”
你在想着谁?
他顺从地被达斯维达掐住脖子,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之中,他任由自己的思绪随着这个问题而向过去扩散。于是在回忆的吉光片羽之中,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或明或暗,那是一种无言的亵渎,或者是无法被审判的背叛,始于很久之前。
窒息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涌来,他觉得眼前发黑,维达的双手掐住他的脖颈,突如其来的愤怒令他变得更加可怖,那愤怒中有欧比旺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那事物令欧比旺感到熟悉的心痛,令他感到世事滑稽至此。
“你笑什么?”
维达像是嫌恶般地松开手,看着他的身体脱力地倒在地上。
欧比旺仍然满脸潮红,棕色的内袍衣衫不整,湿漉漉的眼睛里缺带着一些令他厌恶的笑意。
正是这种笑意,可恶可鄙地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问过自己为什么不杀了欧比旺,当他得知他在塔图因时,他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那时他意欲先折磨而后快,但也许他早就应该杀了欧比旺,毫不留情地,斩钉截铁地,杀了他。就像欧比旺曾经对他所做的一样。
他于虚空之中举起手,看见欧比旺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在暗色的空间内形成一道凌厉的弧度,只需要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点,他就能感受到欧比旺的脖颈在他的手下弯折,就能感受到他的颈骨碎裂的触感绽放在他的手下,他能听见欧比旺濒死时的呼吸声,绝望,粗粝,如同夜晚吹过塔图因的恶劣而冷酷的风。
塔图因,银河系有那么多星球,偏偏是塔图因,非得是塔图因。
他的手心用力地攥紧,欧比旺的嘴唇张开,眼神近乎涣散,这一幕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感到久违的心痛,可和那一次不同,他想,欧比旺没有挣扎。
欧比旺没有挣扎,死亡如某日令他感到心旷神怡的风,笼罩了他的四周,他为此感到想要喟叹。
维达松开了手,出于某种令他厌恶的,憎恨的而他无法解释的原因,就好像审判尚未开始或结束,在这旷日持久的愤怒与痛恨中,被恨意连接起来的两个人之中任何一个人如果消失,那么一切就会像幻觉一样终归碎裂开来一样,他厌恶地松开了手。
看着欧比旺伏倒在地,看着他湖绿色的眼睛逐渐水光粼粼,看着他挣扎,喘息,脖子上的红痕和唇角湿润的痕迹,另一种快感激增,同样具有着毁灭的力量。
“如此虚弱……”
黑色的皮靴停在欧比旺的脸侧。
“如此狼狈……”
欧比旺闭上眼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沉默地应对,忍受,唯有忍受。
不应该还有期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能让某个人成为你的全部。他为这个认知感到眼眶发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但维达的步伐突然调转,欧比旺的视线中,维达黑色的如同巨大的羽翼般地斗篷在行走之间带起的气流中翻飞。
“维达勋爵,皇帝陛下……通讯……”
维达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帝国的秘辛就这样在他身前铺陈开来,但欧比旺眼神空洞,维达想,欧比旺像是在看着他,可欧比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而他为此感到又一种痛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