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呈现《欧比旺·克诺比》的伊万·麦克格雷戈和海登·克里斯滕森,《安多》的迭戈·卢纳,还有《阿索卡》的罗萨里奥·道森——以及一连串启航新剧的独家内幕
迭戈·卢纳不相信司机。他觉得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他难道不是读过了关于电话窃听的热门报道了吗?“我只是有点陷入妄想,“如今这名演员说道。“实际上没有真的发生什么。”然而,他还是把手机紧紧贴在脸上,皮肤都发烫了,此时此刻,这辆车被困在了墨西哥城一条双层高速公路上的顶层车流中,同时一个数千里外的声音正告诉他来自另一片银河的秘密。“我用暗语通话,因为我不想在车里说得太多。”他最刻意回避的词汇是“星球”和“大战”。
卢纳在2016年电影《侠盗一号》中饰演无畏的义军间谍卡西安·安多。此刻电话的另一头是托尼·吉尔罗伊(Tony Gilroy),他为电影的重拍撰写了剧本。吉尔罗伊过去的作品包括四部《谍影重重》电影,他与编剧兼导演迈克尔·克莱顿(Michael Clayton)将负责这一剧集的开发。故事会探索安多的背景故事,揭示是什么将他卷入银河起义,他又是如何从一个自私的虚无主义者,成为一名无私的烈士。与吉尔罗伊的电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安多》剧情的完整规划——实际上发生在三年以前。“我体会最深的是,从你成为这个项目的一部分第一天起,你能够对外分享的东西就少之又少,”这位演员说道。“我有孩子的,兄弟。这对他们——还有对我自己来说都太难熬了。”

达斯·维达:在新剧《欧比旺·克诺比》中,这位黑暗尊主将追捕他从前的老师,为他们1977年星战电影中展开的宿命对决埋下伏笔。判官瑞瓦:摩西·英格拉姆饰演一名可怕的绝地杀手,挥舞着一把双刃旋转光剑。《欧比旺·克诺比》将于5月27日首播。欧比旺·克诺比:在同名新剧中,伊万·麦克格雷戈再次扮演亚历克·吉尼斯饰演过的智慧老者年轻版,在沙漠中流亡。
安妮·莱博维茨独家摄影

蒙·莫思玛:在《安多》中,吉纳维芙·奥莱利饰演的的银河议员秘密领导着反抗帝国的活动。卡西安·安多:迭戈·卢纳饰演一位怀疑一切,但最终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义军的人。《安多》将于2022年夏末首播。丁·贾林:佩德罗·帕斯卡饰演的赏金猎人,AKA曼达洛人,虔诚坚守着自己的文化传统,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摘下头盔。《曼达洛人》第三季将于2022年年末或2023年年初回归。阿索卡·塔诺:罗萨里奥·道森饰演的异族战士,对原力有着深刻的理解,一些粉丝称她为灰绝地,因为她的观点不像其他绝地那样泾渭分明。《阿索卡》计划于2023年播出。
安妮·莱博维茨独家摄影
在2012年乔治·卢卡斯把卢卡斯影业卖给华特迪士尼公司之前,他本人曾有一个尝试拍摄,但后来遭到废弃的《星球大战》真人剧集项目,名叫《地下世界》(Underworld)。剧本写好了,镜头试摄了,但他所追求的质量对一部电视剧而言太过昂贵。时间来到2017年,卢卡斯影业接到要求再试一次。但这次不仅要制作一部电视剧,而是一系列项目,以支持其母公司在流媒体领域的雄心。迪士尼+需要大量《星球大战》剧集的火力支援,才能与网飞和亚马逊这样体量巨大的对手同台竞技。如我们今日所知,《曼达洛人》已经成为了全球现象级的剧集,这让大家的期望变得更高。去年冬天,在波巴·费特于《绝地归来》中死亡了将近四十年后,《波巴·费特之书》讲述了这名角色重获救赎的故事。如今,有了1.3亿订阅观众翘首以盼,迪士尼的要求已经抬升到一年三部独立的《星球大战》剧集。在接下来的叙述中,卢卡斯影业将揭开其电视宇宙的神秘幕布,揭示它是如何像真正的宇宙一样,在巨大的压力下形成。
首先,是伊万·麦克格雷戈回归,饰演疲惫的流亡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将于5月27日首播,讲述他在塔图因沙漠星球度过十年时日后的故事,他远远地看护着年轻的卢克·天行者,但却遭到黑暗面的“判官”瑞瓦(由《后翼弃兵》中的摩西·英格拉姆饰演)追杀。随后,卢纳的谍战剧《安多》将于今年夏末开播。而《曼达洛人》第三季将带回佩德罗·帕斯卡饰演的头盔枪手和他的绿色小朋友(你知道是谁),计划于2022年底或2023年初上映。明年,罗萨里奥·道森将主演《阿索卡》,她扮演的阿索卡曾是安纳金·天行者的学徒,也是粉丝最爱的动画原力使用者角色。再接下来的是《追随者》(The Acolyte),故事设置在天行者传奇的一个世纪之前。
至少可以说,现在是成为《星球大战》粉丝的大好时机。麦克格雷戈在90年代末曾为是否要加入这个银河系而挣扎,后来又为是否要回归而犹豫——他说,这份工作已经渗入了他的生活。“我的伴侣玛丽要和罗萨里奥合作一部《星球大战》剧集,就快要开拍了。”卢卡斯影业此前并没有证实玛丽·伊丽莎白·温斯特德将会出演《阿索卡》,但现在……他们不用再费这个功夫了。“我们的小男孩出生在一个庞大的星战家庭,”麦克格雷戈说,他和温斯特德的儿子在去年夏天出生。“他要么接受,要么只能走上另一条路。说不好。也许是当个《星际迷航》粉丝(Trekkie)吧!”
回到2019年年中,卢纳受邀加入《安多》时,这位演员还记得自己透过车窗望向邻近建筑的屋顶,试着想象一个意志不屈的间谍,身处一场生死攸关的逃亡当中。他尤其欣喜的是,吉尔罗伊的提案中包含了许多他个人感同身受的细节。卢纳将《安多》描述为一个难民故事,绝望的人们拼尽全力逃离帝国。“这是一趟移民之旅,”他说。“在这个故事背后,那种必须行动起来的感觉非常深刻和强烈,塑造了角色的人格。它在很多方面定义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要做什么。”
吉尔罗伊深吸了一口气,透露了更多关于《安多》的信息。“这家伙为银河系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对吧?我的意思是,他有意识地,清醒地,并非出于虚荣心或者为了获得认可,牺牲了自己。谁会干这种事?”他问。“这就是第一季要讲的内容。讲述一个抗拒革命,愤世嫉俗,迷茫,有点迷失自我的人。”故事从安多的母星被毁灭开始,随着他长大,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永无止境地逃下去。“他容身的地方将成为整个第一季的主要舞台,我们会看到那个地方变得越来越激进。”吉尔罗伊说道。“接着我们会看到又一个星球由于近乎殖民的行为被撕裂。帝国扩张得很快。他们会对任何阻拦他们的人毫不留情。”到旅途的最后,安多的道路将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这部剧还聚焦于神秘的义军领蒙·莫思玛,由吉纳维芙·奥莱利出演。她在《西斯的复仇》中饰演了年轻的参议员,之后在《侠盗一号》中再次扮演这个角色。莫思玛(其时由卡洛琳·布莱基斯顿饰演)在1983年的《绝地归来》中像是一个女祭司,她描述了新死星的弱点,严肃地吟诵着:“许多博萨人为带给我们这个信息而牺牲。”在《安多》中,她的故事将与主角形成平行对比,我们知道主角最终将成为她手下的重要特工之一。吉尔罗伊说:“这是一套庞大的、复杂的、特点鲜明的人员阵容。”(“It is a huge, orchestral, Dickensian ensemble cast,” )
卢纳还记得在车里谈话的时候,他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了。“最后(吉尔罗伊)对我说,‘你想和我一起冒这个险吗,兄弟?’我们得从头到尾绑在一起(It’s you and I from beginning to end,)。’”这位演员回忆。“感觉就像是你在被招募进一个义军小组里。我当时就说,‘当然!当然了,兄弟!我确定!’”然后我回到现实里:“我刚刚答应了啥?这个要在伦敦拍?但我住在墨西哥。天啊(Holy shit),我刚刚做了什么?”
这就是所有新剧集的主题:牺牲。卢卡斯影业总裁凯瑟琳•肯尼迪说,“《星球大战》的独特之处在于,我们基本上一直在讲一个故事。乔治总是在和系列电影打交道。最终,他把自己要讲的故事也连载化了。他深受《飞侠哥顿》和周六电影院里故意吊人胃口的桥段影响。这一切都融入了《星球大战》的DNA里,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我们向电视转型是十分自然而然的。”
对一个立足于电影的帝国来说,这样的转变并不是很突兀。当她于2012年接管卢卡斯影业时,肯尼迪的首要目标是让《星球大战》电影跨入新的时代,以摆脱前传三部曲给许多粉丝留下的乏味印象。考虑到《E.T.》、《回到未来》和《第六感》等影片受到的赞誉,很少有电影制作人的履历比她更优秀。2015年底,韩、莱娅和卢克在J. J. 艾布拉姆斯的《原力觉醒》中重返大银幕,片中还出现了沙漠拾荒者蕾伊、寻求救赎的冲锋队员芬恩、X翼王牌波·达默隆,以及想要成为西斯的忧郁凯洛·伦。莱恩·约翰逊的续集,也就是2017年的《最后的绝地》延续了天行者的传奇,但这部电影与艾布拉姆斯的计划大相径庭,似乎将一些重点故事线拦腰截断了。随后,艾布拉姆斯来了个180度大回归,在开发阶段晚期接手了2019年上映的终章《天行者崛起》。这些电影都赚了数十亿美元,但故事重心的摇摆不定也备受关注。
所有的这一切最终导致了“停播期”,肯尼迪在2019年初,《天行者崛起》上映的好几个月前就宣布,将《星球大战》的电影规划按下暂停。卢卡斯影业需要重组和思考:“我们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公司的新篇章,我们需要共同努力,为我们未来的方向创造架构。”
算上独立电影《侠盗一号》和《游侠索罗》,这家位于湾区的电影公司一年推出一部票房大片,考虑到卢卡斯自己每三年才推出一部《星球大战》电影——而三部曲之间的间隔要超过十年——这已经是一个惊人的速度了。但肯尼迪想要取消以年为周期的期限,重新考虑全局。他们从中学到了最重要的一课:《星球大战》需要电影制作者更大程度的专业投入。“任何参与进星球大战宇宙的人都需要知道,这是一份需要三、四、五年来履行的承诺(commitment),”她说。“这就是制作《星球大战》需要耗费的时间。你不能就这么走进来只用一年拍上一些东西,然后就抽身离开....这更像是一个培育的过程。”
为他们流媒体服务的推出做一些适当的宇宙准备,成为了迪士尼的首要任务。得是一些像电影一样重量级的东西。所以,肯尼迪转型成为了电影制作人。
乔恩·费儒十年前就以《钢铁侠》开创了漫威电影宇宙,对大规模的连载叙事得心应手。这位演员兼导演也尤为长于视觉效果,他最近的迪士尼项目《奇幻森林》和《狮子王》经常被误认为是真人影视,尽管这两部影片几乎完全依靠数字模拟制作。“我知道乔恩·费儒一直对《星球大战》很有兴趣。他是我去找的第一个人。”肯尼迪说。“然后他说,’我不只是有兴趣,我还有主意。‘”而且,他还愿意达成她的新标准。“乔恩最独一无二的地方就在于他愿意献身(commitment),”肯尼迪说。“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几乎只专注于这件事。这就像是天赐的礼物。”
在肯尼迪位于圣莫尼卡的办公室会面后,费儒甚至在还没签订合同就开始工作了。“我直接开始写剧本了,”他说。“所以等到他们正式雇用我的时候,我已经写完了,大概,前四集。”
但有个问题。费儒的主意是关于曼达洛人的,遥远银河中一个戴头盔的战士部族,常常以雇佣兵或赏金猎人的面貌出现。在早期的星球大战电影中,第一个,也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的曼达洛人是波巴·费特,卢卡斯影业计划为他拍摄一部独立电影,由詹姆斯·曼高德执导。这并不是问题所在,在曼高德转投卢卡斯影业的另一部作品,执导《夺宝奇兵5》后,费儒就接下了波巴·费特的故事。肯尼迪面临的问题是,另一位备受尊敬的创意高管戴夫·菲洛尼也计划了一部以曼达洛人为中心的作品。菲洛尼戴着一顶色彩鲜艳的牛仔帽,是卢卡斯影业许多动画节目的幕后主创。他于2005年加入公司,成为了卢卡斯本人的学徒,与他一起制作《克隆人战争》。菲洛尼想要探索一些他们此前从未实现过的想法。“我记得做《克隆人战争》的时候,乔治说,‘嗯,曼达洛人在这段时期是和平主义者。’我说,‘噢好吧,但这和大家以为的不一样。’他说,‘你得记住,人不是永恒不变的。文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演变。’”
能够引导创作者,使菲洛尼成为了卢卡斯影业不可或缺的一员。他是公司在电视领域探索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肯尼迪自上任以来就一直在鼓励他的电影制作理想。费儒和菲洛尼关系很好,但肯尼迪担心会爆发地盘之争。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安排了一次游乐日活动,”她说。
在洛杉矶见面后,费儒和菲洛尼交换了想法和草稿,准备办一场结合了两个人想法的曼达洛展。“他们一拍即合。”肯尼迪说。菲洛尼对曼达洛人历史的了解与费儒的独行侠概念融合在了一起。但最重要的是,新的合作伙伴为彼此带来了挑战。费儒关于“孩子”的想法是最大的争议点。“我们有些犹豫,”肯尼迪说。“他和戴夫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得很激烈。”

恐惧之影:海登·克里斯滕森将继续扮演安纳金·天行者(现为达斯·维达),他正与麦克格雷戈的动作替身罗斯·康斯坦姆进行光剑对决训练。
安妮·莱博维茨独家摄影
“孩子”,当然,就是那个开心果颜色的抢眼小家伙,他幼小无辜,融化了曼达洛人冰冷的赏金猎人之心,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他。在第一集播出之前,这个小家伙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但很快他就成为了全球观众宠爱的对象。他的真名是古古,但在我们的世界里,他永远是尤达宝宝。“老实说,我绝不会做这种事,因为尤达就是尤达,”菲洛尼说。尤达的家乡和背景故事从未被真正披露过,菲洛尼想要保护卢卡斯为这位绝地大师建立出的谜团。“我想现在回头来看,人们会认为这是神来之笔,但我们慎之又慎。”菲洛尼在谈到“孩子”时说道。“尤其是在第一季里,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斟酌要如何塑造这个孩子。”
两人共同接受了《名利场》的远程采访,当菲洛尼在一个窗口中描述他最初的设想时,另一个窗口的费儒短暂消失了,他沙沙翻找着纸张,回来时带着曼多和孩子的草图。其中一张是菲洛尼画的,画中宝宝的手从悬浮的摇篮里伸出来,伸向他高大的保护人。而孩子其他的概念图大多不怎么讨喜——要么皱巴巴的、要么很凶残,要么太卡通。从中不难理解菲洛尼的犹豫。“我们设想了很多不同的造型,最后终于想出了这个。就是这张,”费儒一边说,一边敲打着艺术家Chris Alzmann绘制的全彩概念图,这张图现在被印在无数的周边商品上。在这张图中,孩子穿着一件肥大的棕色连体衣,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略显笨拙。“就是他。就是这个,”费儒说。“看起来呆呆的,丑丑的。我们不想让他太可爱。”这个角色的的魅力之一在于,你会对他心生怜惜,就像卓别林演的的流浪汉或查理·布朗。
他们从没争论过是否该换成别的生物。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在午餐盒、玩偶、背包和T恤上看到仿佛甲壳类动物的婴儿阿克巴。但如果卢卡斯电影公司没有解决《曼达洛人》另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可能永远没法看到“孩子”:如何制作一部剧集,每集都去到一个新的星球,同时让在地球上运送剧组成员的费用不要超出预算。卢卡斯影业的开发和制作主管、《曼达洛人》的联合执行制片人卡丽•贝克(Carrie Beck)解释:“我们当时在和电影同步制作,打算用电影三分之一的成本和一半的时间来做电视剧。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呈现在荧幕上的是大家的心血,汗水和眼泪。”
巧妙之处在于,为他们扫清道路的是一堵墙。
洛杉矶附近的南湾社区,几栋庞大的米色建筑坐落在曼哈顿海滩,看起来和仓储区的其他一切一样平平无奇。仿佛建筑中的卡其裤。然而内部却别有洞天,里面至少有两个摄影棚是通往其他世界的入口。
在《曼达洛人》于2019年年末播出后,卢卡斯影业的特效部门工业光魔揭示了这面巨大LED弧形墙的细节。他们称之为(The Volume,暂译)“容器”,它可以像真正的外景拍摄一样将摄制组容纳其中,在四周生成栩栩如生的环境场景,即使在数码镜头下也一样逼真。再也不用把工作人员、道具和演员送到任何地方了。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被带到摄影棚里。目前三座容器,分别在洛杉矶,伦敦,和温哥华,电影和电视创作者才刚刚开始探索它的用处。如有需要,他们可以让黄昏或黎明的光照持续上一整个工作日。你可以对太阳按下暂停。又或者,如果你在塔图因拍摄,你可以同时对两个太阳按下暂停。
回到2018年,《曼达洛人》刚开始规划的时候,这项技术还并不稳定。理查德·布拉夫是工业光魔场景部门的主管,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制作虚拟背景。他知道“容器”(工业光魔对它的官方名称是StageCraft)可能正是《曼达洛人》需要的技术。没有它,这部剧要么成本太高,难以制作,要么效果太廉价,难以打动观众。转折点在2018年春天到来,史上最苛刻的导演之一到访工业光魔。布拉夫说:“詹姆斯·卡梅隆来了,他正在隔壁的水箱制作《阿凡达》续集。乔恩让我们在监视器上展示早些时候拍摄的测试影像。”
视频片段展示了一名曼达洛人替身在一座废弃建筑的残垣断壁间走动,到处是碎石和水蚀的痕迹,墙壁像死皮一样剥落。这是座真实建筑,就位于旧金山湾的天使岛上。但这栋大楼已经被扫描并输入到LED屏幕上,赏金猎人和他镜子般闪亮的盔甲似乎被置入了一间破破烂烂的房间。如果地球上有任何人能看穿这个特效的把戏,那一定是卡梅隆。“我清楚地记得詹姆斯摘下眼镜,凑近了观察图像的质量和逼真程度,”布拉夫说。“我想对所有人来说,那下午都是一个福至心灵的时刻,因为它真的起作用了。”
时隔四年后,容器已经成为了日常拍摄的工具。在三月中旬的采访中,它投射出一个乱石林立的灰色洞穴,边缘嵌入了大型科技组件。不论这地方原来是什么样的,它都已经被殖民了。在工作室平坦的天花板上,你可以看到洞穴坎坷的顶端有一个粗糙的开口,让光线从一线天空中倾泻下来。
这里比其他地方更整洁,几乎没有灰尘。没有新油漆的味道,没有泡沫雕塑的味道,也没有新切割木材的味道。容器闻起来就像百思买店铺无菌的臭氧气味,无数微小的发光二极管镶嵌在曲面上,让人联想到外星球上的景观。费儒展示舞台的时候,就像一个男人打开一辆崭新修复的老爷车引擎盖。当被问及这项技术是否能让他们用与制作一部星战或漫威电影相同的时间来做完一整季的剧集时,费儒摇摇头:“不,一半的时间就够了。”

太空部队:戴夫·菲洛尼、黛博拉·周、乔恩·费儒和凯瑟琳·肯尼迪在容器中,这里让人们在摄影棚里就旅行到遥远的外星。菲洛尼、周和费儒首次在《曼达洛人》中合作,现在菲洛尼正在开发《阿索卡》,周负责导演《欧比旺·克诺比》。
安妮·莱博维茨独家摄影
佩德罗·帕斯卡是第一批见到容器的外部人员之一,这位演员被费儒选中,在《曼达洛人》的反英雄故事中扮演一位硬汉。“我知道这是一张王牌。我一看到它就知道,”帕斯卡说。“我对这样的技术不是很吃惊。但可能是对曼达洛人会那么受欢迎有点吃惊,毕竟他是个不露脸的角色。”
但这也是他的卖点。这个后来披露真名为丁·贾林的角色是曼达洛信条的坚定信奉者,有人在场时,他总是一丝不苟地戴着头盔。这意味着帕斯卡有时可以在替身穿着盔甲的时候充当配音演员,也让他有空忙其他项目。“也许我有点害怕承诺(commitment-phobe),”他说,“因为它真的很酷,但又真的要花上许多时间。”
《星球大战》演员往往会终身成为《星球大战》演员。90年代末,这让麦克格雷戈犹豫是否要在前传电影中扮演年轻的欧比旺·克诺比。他说,“我真的考虑了很久,“我觉得我是英国电影新浪潮的一部分,真的,《星球大战》不是我,那不是我所代表的。我是那种现代的,接地气的独立电影演员。”在正传中饰演这位智慧老者的已故爵士亚历克·吉尼斯对这部太空系列的评价并不高,这是出了名的。麦克格雷戈说他也一样,尤其是在他合同的第一部——1999年的《幽灵的威胁》——受到了严厉的评论之后:“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因为拍这部电影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是件大事。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巨大打击,因为我们知道后面还有更多内容。”
麦克格雷戈拍完这个系列以后松了一口气。但到了2017年,他受邀来到好莱坞的酋长剧院(El Capitan Theatre),参与《星球大战》的马拉松放映。“他们问我是否愿意为其中一部作开场,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但突然之间,我有种想这么做的冲动,”麦克格雷戈回忆。是什么改变了他?“我不知道,”他说,挠着带胡渣的脸。“我想这确实是一种成长。”他很高兴看到人们躺在睡袋里,通宵看他的电影。伴随着前传长大的孩子们并不像评论家们一样挑剔。一些评论家甚至开始重新评价他们的电影。人们喜欢他作为欧比旺,这让麦克格雷戈意识到他自己也是。
放映结束后,麦克格雷戈几乎每次采访都会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他会考虑再度出演欧比旺·克诺比吗?麦克格雷戈总是给出肯定的答复,这是好的回答,但不是合同义务的一部分。这个问题唯一真正重要的一次,大概是在四年前,由卢卡斯影业当时的故事主管基里·哈特(Kiri Hart)对他发问。“她说,‘我们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说你愿意再度出演。我们想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麦克格雷戈回忆道。然后我说,“是的,我是认真的。我很荣幸能够再次出演。”
卢卡斯影业打算将《欧比旺·克诺比》拍成电影,由奥斯卡提名导演斯蒂芬·戴德利执导。这次麦克格雷戈将成为制片人,在故事上有更多的发言权。“我只是提到,‘我认为故事应该关于一个内心破碎的男人,一个失去信仰的人,’”他说。“他总是会说些幽默的台词,总是看起来很冷静,给人一种好战士或者好士兵的感觉,但看到这个人崩溃,看到是什么让他重新振作起来——这就是我们要着手的地方。”
后来,随着卢卡斯影业为迪士尼+制作内容的新渴求,《欧比旺》电影成了一部电视剧,戴德利离开了,为了让这部剧集能够保持电影的水准,《曼达洛人》的导演黛博拉·周加入了剧组。但还缺一个人。前传中,麦克格雷戈的合演演员海登·克里斯滕森曾是他的安纳金·天行者,他们是兄弟,在《西斯的复仇》那场位于岩浆涌流之上的残忍决斗之前,他们都亲如手足。不过,在欧比旺流亡故事的早期版本中,维达并不在其中。
这是卢卡斯影业持续面对的一个难题:他们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展现这些传奇角色,又应该在多大程度上保留他们的存在?在欧比旺的流亡故事中引入维达会不会影响他们在1977年电影中于死星相遇,维达杀死他的旧友的情节?或者,一次此前不为人知的遭遇反而会让这一刻更加有力?“我们日日夜夜讨论这种可能性,”《欧比旺》剧集的执行制片米歇尔·雷尤恩(Michelle Rejwan)说,她也是卢卡斯影业的项目主管之一。“在你的脑海中摆弄各种各样的星战角色和事物很好玩。“哦,我们可以加入这个角色,让这首船出现在这里。’但最后,我们还是得让这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2019年秋天,周坐在克里斯滕森的客厅里,请他回归扮演银河系最恐怖的黑暗尊主。木柴在壁炉里劈啪作响。香草柠檬姜茶在周的杯子里冒着袅袅热气。她对克里斯滕森说,维德将为电视剧增添深度,甚至可能重新定义粉丝们对正传电影中那场经典决斗的认知。
这次会面发生的时候,《西斯的复仇》已经上映了14年,这位演员认为属于自己的辉煌银河生涯早已结束。他很高兴自己错了。“这是个从各种意义上定义了我的生活的角色,”他说。“我一开始被选中,出演这个角色非常有限的一段生命。大部分时候是作为安纳金。现在我有机会回归,探索达斯·维达这个角色。”
技术层面而言,你不需要克里斯滕森扮演维达——你只需要他的头盔,一个高大人物穿上那套制服,然后如果你走运,再加上詹姆斯·厄尔·琼斯威严的声线。但你确实需要克里斯滕森让观众看到,安纳金成为维达以后就不再是的那个人,一个冲动但富有同情心的人。“我和黛博拉的对话大多围绕如何传达那种强大,却又被囚于笼中的感觉(this feeling of strength, but also coupled with imprisonment),”克里斯滕森说。“维达身上有力量,也带着一种脆弱(There is this power and vulnerability),我想这是一个很值得探索的地方。”
在卢卡斯影业的决策人员对是否要让维达和克诺比重聚犹豫不决时,负责此剧的周极力支持这一决定。与此同时,由于剧本在经历更多内部审读,英国的摄影棚先是被预定,随后又遭到取消,粉丝们纷纷开始担心这部剧或许也会随之而逝。到了2020年三月,在疫情封闭期开始不久之前,他们终于一锤定音:维达将会回归。
周关于“为什么”维达和克诺比应该再次相见的观点,可能会令最狂热的《星球大战》粉丝都感到惊讶,尤其是那些认为他们俩对彼此极端蔑视的人。“在我看来,从前传到正传,发生在他们之间的就像是一个爱情故事(across the prequels, through the original trilogy, there’s a love-story dynamic with these two that goes through the whole thing)。”周说。“我觉得很难不把离去时令克诺比陷入巨大痛苦的那个人包括进来。”(“I felt like it was quite hard to not [include] the person who left Kenobi in such anguish in the series.”)而她最感兴趣的是,即使维达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克诺比或许仍然深深在乎着他。(What intrigued her was the idea that despite what Vader had become, Kenobi might still care deeply about him.)“我无法想象他不这么做,”(“I don’t know how you could not,”)她说。“我想他从未停止在乎他。(“I don’t think he ever will not care about him.)这就是这段感情的特殊之处,他们彼此相爱。”(What’s special about that relationship is that they loved each other.”)
当卢纳的演员藏在汽车后座,对可能完全无知无觉的司机遮遮掩掩他的星战电话,扮演异族战士阿索卡的罗萨里奥·道森戴着她的蓝白相间头尾,全套妆容,和她朋友的八岁孩子Facetime。“我给我的朋友波琳娜打电话,因为她的儿子科斯莫是个超级星战粉,他知道每一艘船,每个机器人的名字,”道森说。“他看见了我然后吓得把手机扔掉了。他吓坏了。我给他买过冰淇淋。我们一起出去玩、但看见他喜欢的角色跟他说话而且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有点太超过了。她第二天打电话给我说,‘科斯莫刚刚走进房间里跟我说:他现在准备好了。’我说,‘多棒啊,可惜我现在没穿着戏服了。机会失不再来。’”她耸耸肩。“这会是他人生中的一课,教会他如何前进。”
道森和科斯莫一样对《星球大战》满怀热情。她饰演阿索卡·塔诺,过去由阿什利·埃克斯坦配音,只在动画中出场过,将她真人化是卢卡斯影业严肃以待的一项粉丝提案。有人在推特上发了一幅画,图中将这位女英雄描绘成了道森的样子,而她回复了:“嗯……好的,拜托了?”菲洛尼看到了这条消息,他一直在与费儒合作,将阿索卡写进《曼达洛人》和后来的《波巴·费特之书》里。他的终极目标是让阿索卡拥有自己的单人剧集。
2021年10月,在道森拍摄完客串镜头后,她读到一篇业内报道,据称克里斯滕森可能会加入她的独立剧集。安纳金·天行者是她的角色的导师,而关于维达的记忆自然而然,会在阿索卡心中挥之不去。道森截图了报道的标题,打开了Instagram,正文借用了《克隆人战争》中角色之间的昵称。“我发了,‘天仔……他们知道了!!!回头见,小鬼头。’”但随后,她就意识到这篇报道只是一则未经证实的流言。粉丝把她的贴文当成了强有力的证据,而这让卢卡斯影业不是很高兴。“我查了下邮件,看到星战的家伙们说,‘你最好把它删掉,’”道森回忆。“我感觉就像是,‘天啊,我真不可靠。’”

费儒怀抱着这个现在被世人称为尤达宝宝的电动人偶。他说,“我们不想让他太可爱,”
安妮·莱博维茨独家摄影
《阿索卡》将于2023年于迪士尼+首播,尽管卢卡斯影业急于恢复保密,不愿意确认道森是无意间泄露了关于安纳金的戏份,还是这真的是一篇虚假报道。就像所有带着《星球大战》标题的东西一样,这部剧也饱含情感和怀旧情结。菲洛尼是这部剧的负责人,他和卢卡斯一同塑造了这个角色,见证着她成为年轻女孩们的榜样,她们爱“小鬼头”,她是第一位女性绝地主角。阿索卡在《曼达洛人》和《波巴·费特》的客串中提到的任务将会得到进一步讲述,她正在寻找动画片《义军崛起》结局中消失在太空深处的帝国元帅索龙,尽管具体的情节仍在保密中。“阿索卡的故事尚未完结,”菲洛尼说。“在我的计划中这趟旅程是有目标的,不是一趟孤立的冒险。这是我想要角色做的事,我想也是粉丝们希望看到的。他们对她的感情很深。我最近才开始意识到当年看《克隆人战争》的孩子现在都长大了——他们理所当然对伴随了他们童年成长的事物很期待。”
为了继续吸引粉丝,卢卡斯影业必须持续为新一代的观众提供这些可爱可恨的角色,而且不是每个经典角色都可以被一次次召唤回来。肯尼迪现在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曼达洛人》和《波巴·费特之书》中,70岁的马克·哈米尔饰演30多岁的卢克·天行者,但面部由先进的Deepfake技术制作,与此同时肢体动作由年轻的演员出演。带回卢克现在成了一项团体合作。然而技术有其局限之处。但重新选角也是。
2018年的电影《游侠索罗》探索了韩·索罗的年轻岁月,哈里森·福特的走私犯角色现在由奥尔登·埃伦里奇出演。这部电影有它的粉丝,但在星战真人电影当中有着最低的票房。索罗那种狂妄自大或许太过独一无二,其他演员无法复制。“在学习的过程中总有一些教训,”肯尼迪说。“现在很明显的是,我们不能那样做。”
为了延续下去,《星球大战》将需要新的演员、新的角色和新的故事时期,脱离我们所知的时间线。据报道,接下来一部由阿曼达·斯滕伯格(Amandla Stenberg)出演的剧集《追随者》(The Acolyte)就是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据剧集负责人莱斯利·黑德兰(Leslye Headland)透露,这部剧集还在选角阶段,但剧本已经大致完成,,她也是网飞时间循环题材剧集《俄罗斯娃娃》的联合制作人。她已经为这部剧集计划了两年,大部分时候都在家工作。在进行Zoom会议的时候,她的一猫一狗好奇地在背景中窥探,肯定是被银河系“共和国巅峰期”的概念所吸引了,但没有关注最近的《星球大战》小说和漫画的普通粉丝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黑德兰说,《追随者》的故事发生在《幽灵的威胁》约一百年前:“电影中很多角色甚至还没有出生。我们可以看到之前不太了解的关于这个时期政治,人物和信仰方面的内容。我在看《幽灵的威胁》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西斯尊主是如何做到潜入议会而不被绝地发觉的?”就像是,到底哪里出错了?发生了什么事让事态走到了这一步?
黑德兰将《追随者》描述为一部悬疑惊悚剧集,故事发生在一个繁荣而看似和平的时代,当时的银河系依然处于其鼎盛时期。她说:“实际上我们用复兴时期,或者启蒙时代这样的词来形容。”绝地武士并不一直像僧侣那样无私,勇敢。“这里绝地武士的制服是金色和白色的,看起来似乎永远干净无暇。他们永远不会弄脏它,”黑德兰说。“我们的设想是,他们之所以能够穿这样的制服,说明他们很少被卷入到纷争中。”
还有一部即将上映的新剧甚至连标题都还没有,只有一个代号:语法竞赛(Grammar Rodeo),出自《辛普森一家》中的一集,这集的剧情是巴特和他的同学偷了一辆车,以一场不存在的教学活动为借口,逃课了一周。这部剧和《曼达洛人》一样,发生在帝国灭亡后的绝地重建时期,但情节仍在保密当中。该剧由导演乔恩·沃茨(Jon Watts)和编剧克里斯·福特(Chris Ford)担任主创,后者参与制作了漫威的《蜘蛛侠:英雄归来》。选角通告上写他们在征集四个十一到十二岁的孩子出演。在卢卡斯影业内部,这部剧集被描述为遥远星系版的经典80年代风格青少年成长冒险电影。
这就留下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星球大战的电影接下来会走向何方。
“我们有一个规划,”肯尼迪说,虽然卢卡斯影业回归大银幕的步伐不太可能像以前那样势不可挡了。《乔乔的异想世界》导演塔伊加·维迪提和《1917》编剧克里斯蒂·威尔逊-凯恩斯共同制作的电影可能会首先上映,《神奇女侠》导演派蒂·杰金斯的《侠盗中队》则会更晚。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将制作一部星球大战电影的传闻是真的吗?“我很期待他会拿出什么样的作品,”肯尼迪说。“但现在,还没有,没有很具体的东西。”那五年前宣布的《最后的绝地》导演莱恩·约翰逊的三部曲呢?暂时搁置了。“莱恩一直在忙《利刃出鞘》系列和他与网飞签下的电影合同。”
而转移到剧集上的重心已然对电影规划造成了影响。肯尼迪说,“我不太想继续用‘三部曲’这个概念了,因为《星球大战》更多的是关于坚持把故事讲下去。”现在她需要的是招徕更多电影制作人。
3月19日,肯尼迪和卢卡斯获颁了美国制片人协会的“里程碑奖”,在观看集锦视频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收录了过去几十年视频片段的这段影片中,视频里出现的包括她与裸着上身的卢卡斯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一同水枪大战,还有她和卢卡斯在一场影响拍摄的倾盆大雨中玩笑。“我被过去的愉快时光深深吸引了。”她说。“这是一个顿悟的时刻:我确实意识到,制作规模巨大的电影夺走了这份乐趣。现在有生意,有风险,还有过去十年里出现的一切。我们必须珍惜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受,还有美好时光。我要记住这一点:制作的时候要有乐趣在其中。”(I keep holding on to: It better be fun.”)
时隔五十多年后,卢卡斯影业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这也是一条值得效仿的道路。
服装设计师:Suttirat Larlarb、Shawna Trpcic、Michael Wilkinson;化妆和发型:Cool Benson, Ashleigh Childers, Alexei Dmitriew, Amber Hamilton, Crystal Jones, Morgan Marinoff, Davy Newkirk, Julio Parodi, Ana Gabriela Quiñonez, Maria Sandoval, Cristina Waltz。《名利场》人员:布景设计,玛丽·霍华德;创意制作人,凯瑟琳·麦克劳德。影像由安妮·莱博维茨为《名利场》于加州曼哈顿海滩独家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