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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米迪亚主行星仍旧植被茂密,法外之徒们仍旧来来往往,虽然银河共和国已变成银河帝国,但总得有人从事盗窃、走私、绑票、暗杀之类的工作,就像总得有人开酒馆一样。
酒馆乐池里演奏着快节奏音乐,服务机器人在桌椅和各色人等中间穿梭不停,脚下万向轮的装饰灯变幻着艳俗的颜色,几桌萨巴克赌局正热闹,赢的叫嚷,输的咒骂,完全盖过角落里那些谈生意的声音。吧台前挤满顾客,后面三个机器人酒保忙着倒酒,两侧墙上挂着二十几块全息屏幕,面积最大的几块屏上,提列克舞女正在卖力扭动身体,另有十几块屏幕转播不同星系的飞梭赛车和斗兽表演。一个人类模样的家伙提出用科雷利亚飞梭赛开赌局,立刻就有两人表示要买,但没人搭理他们,三人只好讪讪地挤在吧台前继续喝酒,试图无视旁边嘲笑他们的醉鬼。
醉鬼上半身挂在吧台上,下半身几乎要从高脚椅上滑脱,本就醉得通红的脸笑得发紫,杂乱的头发糊在脸上,又被他边笑边喷出的气吹得乱飞,烂醉的舌头搭配缺了很多牙齿的嘴说着难以分辨的话,大意是嘲笑他们拙劣的骗局连核心区的有钱傻子都骗不到,在努米迪亚这种地方更没人会上当。酒鬼完全不顾三个骗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自顾自继续说:“要骗也该去骗有钱的,你们看看这倒霉地方,哪个有钱的跑到这来等活干?聪明的都去吸着帝国发大财了,枪,炮,战舰,都是合法大财。再看这些,腰上爆能枪,那边还有穿曼佬甲的,能骗出几个信用点?不怕遭报复?”
三个骗子跟着醉鬼摇晃的指头看向四周,赌局里的那些没有一个在意赌桌以外的人和事,独自坐的几个都是帽兜遮脸,看起来的确不好惹,角落那两个戴曼达洛头盔的正和一个罗迪亚人交谈,总之没人在意他们。骗子之一憋气窝火又没有其他事可做,于是反问醉鬼:“哪来这么多牢骚?别人发财是因为有能力,本来也没你什么事,你喝着帝国的酒,免费看这么多娱乐频道,还有什么不满?要是我认识核心区发财的聪明人,我当然能跟着发财,反正都是骗,合法的骗子骗的可不是小数目。”
醉鬼拍着台面哈哈大笑,嘴里重复“合法骗子”几个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从吧台滑到地上。骗子二没心情闲聊,转头问骗子三:“之前你说有艘新来的小型货机停在你的停机坪?一会儿去看看。”
骗子三连忙往后缩:“就是那边那两个曼佬的,不好惹,算了。”
骗子二低声咒骂:“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那些家伙不是向来单打独斗吗?一次来两个,要出事?”
骗子一扭过头加入讨论:“听说昨天来了个帝国判官,说不定是要出事,可能什么绝地垃圾藏在努米迪亚主行星。”说着他问酒保知不知道,机器人酒保发出单调的哔哔声,骗子一撇撇嘴,“机器人总是这样,什么都问不出来,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骗子三小声嘟囔:“已经五年多了,怎么还有绝地垃圾?说不定判官们都是故意的,为了一直有工作。”
这时酒鬼又开始大笑:“你是刚破壳的沙漠蜥吗?没有绝地,还有你们,判官想要保住工作,说你是绝地你就是绝地,反正当场杀了,谁管你是不是真绝地。五年了,帝国军变少了吗?丢工作,哈,谁丢工作他们也不能丢工作。”
骗子二不耐烦地说:“帝国军存在是因为叛变一直存在。”
醉鬼更加乐不可支:“我看你们别再做骗子了,不适合你们,没前途,还是帝国军校适合你们。你们真以为没了叛变就不再有军队?没了绝地,帝国就太平了?杀光绝地,杀光叛乱分子,杀光!统统杀光!”
三个骗子懒得搭理醉鬼,转身离开,留醉鬼继续胡言乱语。萨巴克赌局换了一波人继续,角落里的生意似乎谈得不顺利,罗迪亚人摊开手摇头,一个曼达洛人突然站起,另一个伸手搭肩压他坐下,用平和的语调说:“我们事先约定了以货换货,就是考虑到信用点可能存在的问题,如果你只有信用点,那很遗憾,我们只能终止交易。如果是因为你未能如期取得我们需要的货物,那么不妨直说。”
罗迪亚人摇着头说:“帝国信用点没有问题,在帝国各处都承认,难道你们担心帝国不稳定吗?放心,帝国连绝地都能消灭,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变化?”
深色盔甲的那个再次站起身说:“别啰嗦了,货不容易找,买家倒不缺。”这次浅色盔甲的也跟着站起,罗迪亚人急忙拦住他们,试图继续交易,这时酒馆门口突然涌进一队白兵,三人立刻停下观察,酒馆里很快安静下来,连赌桌周围的人都放下手中的牌。紧接着走进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头盔遮挡住大部分脸,露出的下巴肤色惨灰,上面爬着几道说不清是伤疤还是刺青的纹路,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方才离开的三个骗子混在店外围观的人群中,确定判官盯上醉鬼之后就转身往人群里挤,醉鬼对着骗子的背影冷笑,喊了一声:“多少信用点?不分一半?”然后便梗着脖子看向判官一言不发。判官盯着醉鬼打量,确定这个坐都坐不稳的家伙不可能是绝地,于是对身后的白兵下令:“绝地同情者,带走。”酒馆里其他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但判官并未离开,反而四下审视,仿佛在跟随某种微弱的感觉寻找什么。
判官的目光先是锁定一个帽兜遮脸的人类,手上微微一挥,那人的帽兜就突然被扯开,露出一张带着伤疤的脸。判官盯着那人一动不动,像是从对方的恐惧中获得不少乐趣,然后判官的目光游移到赌桌旁边一个穿飞行夹克的人类脸上,可以看出这个人拼命克制着不让手去摸爆能枪,因为理智告诉他面对判官毫无胜算,任何一发能量束最终都只会反弹到他自己身上。判官满意他的表现,目光转向墙边几桌,逐渐移动到角落里的三个人,罗迪亚人扶着椅背慢慢坐下,低着头尽全力不与判官对视,判官的兴趣也不在于他,而在于他身后那两个曼达洛人。
酒馆里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不敢偷偷离开,甚至不敢明显地呼吸,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盔甲以黑色和深褐色为主的那个看起来比判官更高,强壮而挺拔,旁边那个略矮一些,盔甲涂装是沙土色加褐色边缘,两人左胸甲上完全相同的半圆形标志表明他们属于同一家族。
“绝地。”判官突然说,像打招呼一样。
“我们不是,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判官的红色光剑已经亮起,两个曼达洛人在同一瞬间握枪在手,突然猛冲向两个不同方向,酒馆里立刻一片混乱。其他人毕竟都是法外之徒,都知道白兵不可怕,也都想利用判官注意力集中在曼达洛人身上的机会逃离,两个曼达洛人也想利用人群的混乱躲避判官,但判官并不会让光剑顾忌其他人,任何出现在光剑前面的都只能自认倒霉。而且判官动作极为迅速,转眼间已经移动到门口等待他们,深色盔甲的按动左臂按钮向判官一连发射三枚炮弹,却被隔空改变方向,一发击中吧台后的供电系统,电路爆开一连串火花,另两发险些击中他自己,幸好他躲闪敏捷,两发炮弹先后击中远处的墙,直接在墙上炸开一个洞。浅色盔甲的几个灵活翻跃跳到洞口附近,顺手击中押解醉鬼的两个白兵,快速观察之后向他的同伴高声喊:“这边!”
但向他飞来的不是他的同伴,而是高速旋转的红色双头光剑,他不假思索地挥手,双头光剑竟然斜着飞向高处。判官咧开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立刻控制光剑走向重新发起进攻,浅色盔甲的伸开双手全力抗衡,为他的同伴争取时间,他的同伴则一边向判官开枪逼他分心躲闪一边迅速移动到洞外,而后随即伸开手接替浅色盔甲的同伴去控制光剑,判官见状五指一抓,红色光剑立刻飞回他手中,当他从门口追出去,只见半空中两个曼达洛人提着第三个人迅速消失在视线以外。判官命令白兵立刻封锁一切停机坪,不许任何飞行器离开努米迪亚主行星,同时派兵向他们消失的方向搜查。
两个曼达洛人都猜到白兵会封锁整个星球,哪个飞行器胆敢现在起飞都会被集中火力轰下来,所以他们不用商量就一致决定应该先向反方向走。至于为什么提着醉鬼,浅色盔甲的先通过头盔内部的通话系统说:“看不出来这个人还有些重,我有点后悔救他了。”
“那就丢掉。”
头盔里闷住几声轻笑,接着说:“不行,我们问完问题再丢。我知道你也想问,这时候,这地方,要听真话,恐怕是得喝醉之后才行。”
“他不是真的醉酒。你心里清楚。”
“我知道,他当醉话来说,我们当醉话来听。”
等到好不容易双脚着地,醉鬼完全无法站立,直接瘫坐到地上,边喘气边骂骂咧咧。两个曼达洛人对视一眼,浅色盔甲的人先开口说:“不用谢,只要回答几个问题。首先,绝地是什么?”
“绝地?已经灭绝了,帝国的人都知道,你们又不是五岁小孩,以为装傻就能糊弄判官?怎么想的?”
“我们以前一直在外环,消息闭塞。”
醉鬼努力翻着眼睛打量他,摇头说:“绝地跟共和国一样久,几千年,消息闭塞就更应该知道绝地,但不知道他们灭绝的事。奇怪,再外的外环,没有哪个星系躲过战争,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是洗过记忆体的机器人?”
“我们的头受过外伤,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深色盔甲的那个把脸扭向一边,做出一副观察四周情况的样子。醉鬼摇晃着点头,猜测这两个人的分工是一个负责动口,一个负责动手。负责动手的那个看起来很不好惹,负责动口的似乎比较容易说话,但搞不好下手更狠。总之他最好配合他们,实话实说。
“绝地是一群人,曾经的银河共和国结束之后,绝地也很快灭绝了。当时最高议长,也就是现在的皇帝,突然宣布战争结束,宣布建立帝国,替代共和国,还宣布绝地是叛徒,企图刺杀他,所以都得杀掉。这事一开始是维达勋爵来做,后来多出来些判官,工作就是追杀绝地,追杀半吊子绝地,绝地崽子,徒子徒孙,还有同情者,老的,小的,都杀掉。帝国这五年,绝地就灭绝了。”
“皇帝宣布绝地是叛徒,所以派遣判官消灭他们,那么绝地究竟是不是坏人?”
“这个问题,奇怪,你们曼达洛人不是一向看绝地不顺眼吗?别的星系仍然有很多人相信绝地是共和国的守护者,现在看来显然没守住,但是皇帝承诺的和平,秩序,繁荣,消灭腐败,又在哪里呢?总有星系叛变,总要增加军队规模,但凡有谁对帝国不满,就是绝地同情者的罪名,就消灭,人们只好闭嘴,什么也不敢说!”接着是一段密集流畅的咒骂。
“但我仍然不明白判官为什么盯上我们,我们和绝地完全没有关系,不是吗?”
醉鬼猛地大笑起来,边笑边咳嗽:“判官要杀谁,还需要解释吗?判官追杀目标向来是不死就没完,而且毫不在乎牵连无关人员,因为在帝国控制范围之内,皇帝的命令就是准则,耽误判官执行皇帝命令,那么就等于犯罪,死伤后果自负。他们都是那种奇怪的家伙,和以前绝地也差不多,那种神秘能力,对了,你们明明也会,推光剑那个……难道你们……”
两个曼达洛人又对视一眼,意识到这次破绽出在隔空角力。这种方法他们极少使用,只有危急情况才会下意识地隔空控制物体,以前在混乱的打斗中往往无人留意,所以从未遇到麻烦。
醉鬼以为自己戳破了重要的秘密,这次一定在劫难逃,于是急忙连滚带爬地起来就跑,但还没跑出三步就被浅色盔甲的抢先抓住斗篷,醉鬼急忙甩脱,却又被扯掉了长外衣,一时间醉鬼完全懵了,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处哪种危险之中,应该优先保命还是应该拼死反抗。但两个曼达洛人团起那些粗布转身就走,醉鬼张嘴要喊他们带上自己,突然又觉得搞不好他们更危险,这时浅色盔甲的向背后摆摆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他们逮捕你时没有核对姓名身份,你只要坚持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总之你离我们越远越安全。”说着两人同时腾空,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告别醉鬼之后他们再次改变方向,为了躲避空中可能存在的巡逻机器人,他们选择在林中低速飞行,直到接近停机坪所在地点,确认隐蔽,两人才落地,然后几乎同时摘下头盔,露出两张年轻生动的脸。个子比较高的那个一边把醉鬼的斗篷撕成两半一边说:“我们赶紧回去,趁天还没黑,白兵没开始用热成像探测,我们抓紧时间离开。到时候我去搞定停机坪的机器人和电磁锚,Ken,你去处理那几个活的。”
名叫肯的年轻人已经把两个头盔整理打包,顺便用手指拢起暗金色头发,重新扎在脑后,但总有半长不短的碎发散落在脸旁。“那样比较危险。停机坪有个勤杂工,是今天的三个骗子之一,估计他十有八九会告密,那么停机坪会有埋伏,我们得小心。所以不妨等几天,判官总不可能永远封锁下去,然后我们去赫特空间躲一段时间,那里总能找到渠道把Glitterstim转手处理掉,再补充些物资。急躁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耐心。”肯看出他的同伴十分急于离开,猜测又是因为他的某种预感,于是眨眨眼继续说:“Sky,Skyee?或者这样,我们先回去确认船和船里的货物安全,如果没有埋伏,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颗行星。” 说着他也把破斗篷裹在身上遮挡住盔甲,然后拉过天仔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我的头发太长了,你来帮我剪短。”
“这样很好,不要剪。”天仔故意把浓密的金发揉乱,“接下来我们又得找机会‘借用’一辆陆行摩托车了。”
肯给他一个明朗的笑脸:“这事你擅长,但最好经常练习,免得技术退步。”
“如果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又来了,我怎么会没有你?我承认你的预感往往比我的准,但是这次一定是你想太多。再说,我还有信用点,可以买车。”
“你哪来的信用……难道是布利多放在桌上的?”
两人相视一笑,肯接着说:“我们是因为布利多才去的那个酒馆,遇到判官,还耽误了生意,他至少应该赔偿我们工时费和交通费。”说着他伸开胳膊挂在天仔肩上,“好了,我保证不弄丢你。”
天仔沉默着笑笑,也把手搭在肯的肩膀上用力收紧。这是他们自幼难改的习惯,仿佛可以通过肢体接触传递能量。在他的记忆里他和肯总是形影不离,在记忆之前,他们同样只有模糊混乱的印象,嘈杂声,枪声,海浪声,但没有什么共和国,也没有绝地,在他们的记忆里都不曾存在过。根据老妈零散的讲述,她是在一个球形逃生舱里发现了昏迷的他们,极其狭小的空间里两个大概三四岁孩子紧紧抱在一起,所以合理推测在那之前他们也从未分开过。他们的名字来自于那时他们手腕上的标签,KNB2-20和SKY3-19。收养并训练他们的人,他们的“老妈”,是曼达洛战士,所以他们是曼达洛人以曼达洛方式抚养长大的孩子,所以他们也是曼达洛人,是兄弟。今天不得不问醉鬼的那些事,他们的老妈一定知道,但她总像有什么事不能告诉他们,只不过叮嘱过他们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会隔空控制物体,也不能说起年龄。不知现在她人在哪里,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只有他的哥哥一直在他身边,假如肯也突然无缘无故消失,尝试各种方法都联系不上,那他真的无法忍受在偌大的银河里孤身独活。
伪装成普通人的他们先在停机坪附近观察,看情况似乎一切如常,巡逻的白兵并不比平时更多,有可能那个兼职骗子的勤杂工没有告密。天仔猜测是因为骗子害怕他们报复,肯眨眨眼低声说:“看来我低估了他们。最理智的做法的确是保持沉默,不要惹来判官和白兵,更不要和我们扯上关系,以免万一落个勾结藏匿逃犯的罪名。显然判官不会给他们公正审判,只会当场决定他们的死活。”
按照事先商量的办法,他们正好趁现在天色昏暗,悄悄潜入停机坪,然后天仔负责把平台上的机器人全部关机,再手动解除飞船电磁锚。肯负责去人工控制室强制放行,这时天仔就去开启动力系统和护盾,设定好航线,随时准备起飞,整个过程不超过几分钟。即使白兵反应迅速,调动高射炮和歼击机也需要时间,只要他们飞得足够快,就可以迅速逃离。
天仔悄无声息地接近每个机器人,关闭开关,拔出激活栓,动作干净利落。为了确定真的没有埋伏,他先解除了另外三艘船的电磁锚,停机坪仍旧一片寂静,他才闪身跑到他们的船旁,舱门只开一半,以免提前惊动控制室。与此同时肯用电击枪击晕了控制室内所有人,包括那三个骗子,然后开始手动改写停泊记录。这时控制室窗外骤然大亮,半空中几个探测机器人机腹下的探照灯发出高强度白光,十分刺目,白兵从不同方向涌入,在远处高空中又出现四架战斗机,将逃离的空中路线彻底封锁。
肯心里一紧,不假思索地通过头盔中的通话频道让天仔先走,但话说一半就遭到拒绝,于是他没再多说什么,抬手拔枪击碎控制室窗,随即跳出窗外冲向他们的船。与此同时天仔已开启动力系统和护盾,顶着白兵的火力悬停在半空,留着半开的舱门等他。就在肯即将飞入舱门之前,突然一柄红色双头光剑飞转着从他面前扫过,逼他不得不扭身向上改变飞行路线,但双头光剑就像安装了定位追踪系统一样紧随他纠缠不放。肯在心中权衡是否可以再用隔空控制的方式对付光剑,没等他做出选择,突然地面上又有光剑亮起,红光照着光剑主人那颗长卵形光头和凹陷的金色眼珠。
驾驶飞船的天仔也发现了新来的判官,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肯就越难以进入舱内,于是他决定俯冲开火还击,为肯争取时间。不过他们的货船改造更侧重于载货能力和速度,没有太多重量留给武器,所以火力十分有限,加上地面上有两个判官,光剑将能量束全部反弹,未能伤到他们分毫。不过他有效吸引了火力,肯得以趁机进入舱内,两人无需多说,肯立即坐上船尾的枪手座位,天仔直接开始爬升,等在空中的战斗机向他们围拢,堵住每个方向。天仔咬牙低声咒骂,操纵控制杆让货船飞得迅速而灵敏,但毕竟无法超过战斗机。
这时他们的能量盾装置中弹,一侧护盾消失,天仔急忙改变方向,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将四架战斗机引向有护盾的一侧。突然一串炮弹由地面而来,接连击中船身船尾,一瞬间,不祥的预感同时笼罩住两人。天仔立即伸手拍向驾驶座安全带扣,想要去船尾找肯,但弹射装置比他更快一步。他高速翻滚着落地,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完全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和白兵的团团包围,只顾挣扎着抬头看向天空。炸裂的船体纷纷掉落,却完全看不到肯的踪迹。
白兵为俘虏带上电磁镣铐和原力抑制器,然后将他押走。新来的判官收起光剑,慢条斯理地问:“六弟,你确定他们是绝地余孽?”
被称作六弟的灰脸判官回答:“确定是力敏者。我能够捉住他们,不需要这么多援军。”
“但是需要多长时间呢?”
灰脸判官不得不接受功劳被抢走的结果,敢怒不敢言,只能回答:“是,最高判官。”
天仔浑浑噩噩地任由白兵押入牢房,不知过了多久又转入新的牢房,而后牢笼四壁全部用金属板密封,只在顶上留出换气孔,再之后牢笼整体运送至重兵把守的机舱。他拒绝接受这样的结果,但只能徒劳地恨自己无力改变。脖子上的原力抑制器让他无法专注,甚至连愤怒的力量都没有,只有无休止的痛苦,令他窒息。他们只不过为了谋生,小心翼翼地把货带到努米迪亚主星行,以换取布利多承诺能够搞到的Beskar,用来修理和翻新他们的盔甲,谁料竟然发生这种事!但他心里总有种感觉,似乎肯仍然活着,虽然他很乐意相信,但完全不敢相信,他觉得一定是因为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太久,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又过了不知多久,突然一道强光直刺进他的眼睛,一个全副武装的白兵端着爆能枪向他走近,他的头脑里有一半立刻想好如何偷袭,抢走武器,然后逃离这里,但另一半却在质疑逃出去又有什么意义。这时对面的白兵摘下头盔,一张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脸正对着他微笑。
“怎么不认识我吗?我是肯,我是来救你的。”话说一半肯就被紧紧抱住,勒得喘不过气,但他毫不介意,而且也紧紧回抱住天仔,用手轻拍他背后,“我保证过不会弄丢你,好了,我没事。他们有没有拷打你?”
天仔终于松开一半,用手捧着他的脸检查他青紫的眼眶和破裂红肿的嘴唇,忙问:“还有其他什么伤?”
“都是皮外伤,先落在树上,幸亏穿着盔甲。而且他们没花心思搜索残骸,只不过例行公事地翻一翻,然后就急匆匆收队走人了,可能忙着捉拿其他逃犯吧。以他们随时随地给人判刑的方法,逃犯一定多得很。”肯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动手尝试取下原力抑制器,但他们都不知那是什么东西,拆解不得要领,肯不愿耽误时间,于是重新戴上白兵头盔,“我去门口拖一个白兵进来,你就也有这套东西穿了,然后把他关在这里,我们先离开。”
“我和你一起去。”
“小瞧我?连一个白兵都搞不定?等有机会再告诉你我是如何搞到这身装甲的。”
天仔知道他又在故意说些没正经的东西,也知道他听懂自己的意思是不愿两人再分开。肯嘴上说着不需要帮手,但并未阻止天仔和他一起行动。两人在空荡荡的白色走廊里碰运气,但运气似乎不愿碰他们,有些闸门可以用他偷来的钥匙开启,有些不可以,他们不得不选择能够开启的闸门,但沿途没有遇到任何白兵,甚至连机器人都没有。
“奇怪,为什么我有种感觉,这些闸门在给我们引路?不过这里的白走廊到处都一样,单调,冷硬,死板,感觉很不好。”
“我觉得你是对的。脖子上这玩意让我感觉迟钝,但我们的确在向某个方向前进。”
两人无需多说,默契地向反方向走,试图原路返回,就在这时每个闸门都突然关闭锁紧,他们被困在一段走廊之中。肯意识到他们已经被监控系统盯上,没必要继续伪装,于是端起爆能枪向门锁控制器开火,两人破门便跑,没多久就听到追兵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很快发展为近距离交火。他们寡不敌众,且战且退,突然一道闸门开启,一个黑色身影抬起双手,他们同时被扼住咽喉,身体腾空,四肢被一股力量锁住,完全动弹不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