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缘纽带===
2015年9月4日
办公室的门开了,温杜的吼声在房间里回荡:
“塔诺警探!”
阿索卡从头上拽下耳机,把光着的脚丫从椅子上放了下来,不情愿地把它们塞回鞋子里。
“我说过了!你这样子……”温杜用手掌比划自己大腿,模仿阿索卡的裙子边,“这是不允许的。你让同事分心!”
“谁?他们?”阿索卡被噎住了,用手指向科迪和雷克斯,他们用社会心理学的书搭了一个隔板,用皱巴巴的白纸团和自己的手掌打乒乓球。“还是他?阿纳金!你听到了吗?”
阿纳金试图无视这场争吵,但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只充满谴责意味手指,把目光转向了温杜:
“抱歉,我在看东西,没看见你进来。”阿纳金点头示意桌子上放着的文件。他已经花了三周时间来总结上报CBI的摩尔报告中遗漏的细节。坦率地说,他很理解阿索卡,因为他自己也向炎热的天气投降了,只把那套正式的西装挂在了办公室的壁橱里以防万一。但这不可能!欧比旺居然也没穿外套躺在他的沙发上,只留下一件薄马甲。更糟的是……嗯,他解开了马甲,卷起衬衫袖子。几乎称得上衣着随便。阿纳金以为塔图因最痛苦的是八月的太阳,但他错了——九月榨干了他们所有的水分,甚至连无情的空调都败下阵来。
欧比旺不停地把一个橡胶抗压球扔到天花板上,又接住它:
“头儿,我不怀疑你的专业精神,但阿索卡从上周三就开始穿那条裙子了。”球被扔到墙上,又弹回手里,“我们能开门见山吗?”
“你们部门很闲嘛。”
“只是半小时的精神放松。我们有一份——”扔球,“紧张得不行的——”接球,“工作。”
尽管欧比旺这么说道,雷克斯和科迪还是走回了小镇地图边。上面彩虹般的图钉像圣诞装饰一样。红色代表受害者,黄色代表踪迹,绿色代表证词,紫色代表幻影。阿纳金还不知道最后一个词的意思,他也不急于了解。
阿索卡等着电脑宣布机器人TR-TR胜利完成分析,然后优雅地瘫在在椅子上,挨在显示器前。
“你看,我们的部门正在运作。”欧比旺连头都没抬。阿纳金没有参与拌嘴,他对现状很满意:这一次,温杜精亮的眼睛没在欧比旺身上烧出个洞来。
“他目前没有行动,所以……”
“哦,所以我们应该等他再杀人吗?”欧比旺把球贴到上臂的肌肉上,“我更喜欢提前部署。”球又被扔了出去。
“这是一个很好的策略,”和他的含糊的说辞相反,温杜的鼻翼开始扩张。他很急躁,可他停顿了一下。他从早上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我们有个问题。五天前,一个孩子失踪了。搜救队24小时不停地工作,但他们没有进展。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纳金放下笔:
“不见了?你的意思是离家出走?或者有赎金的要求吗?”
“我们不接孩子的案件,”欧比万打断了他的话,“我是血魔摩尔案的警方顾问。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甚至有一个CBI探长!”欧比旺把球扔给阿纳金,迫使他接住。阿纳金把手指紧握在温暖的橡胶上,不由自主地把球扔了回去,“别让他分心。让莎克缇来帮你,你有很多方法找到一个人。”
“这是关乎警方声誉的问题。”
欧比旺一副啼笑皆非的样子,阿纳金脸上也有同样的表情——欧比旺对此的看法就是这样,温杜应该能理解他。
“还有小镇的安宁,”温杜补充道,“我们真的有麻烦了,赫特不允许我们犯错。”
“赫特?”欧比旺正要把球扔回去,他停了下来,用手指把球转了一圈,“所以贾巴的女儿失踪了?”
“是的,我已经答应过他要派出我最好的警探。”
欧比旺坐了起来,把球塞进胸前的口袋,他解开了卷起的袖子并扣上袖口。
“既然你答应了,”他严肃地说,“我们要接这个案子。”
“呃……这就对了。我很高兴。赫特在等你,快点。”
“为什么态度突然变了?”阿纳金和欧比旺单独在车里时,他问到,“你认识这个贾巴吗?”
“不是,但很多人都认识他。他影响了很多人的命运。你初来乍到,对我们了解不多。你感觉不到。塔图因不是最小的城镇,但除了保留地外,它周围还有数英里的沙漠。它有自己的规矩。别皱着眉头,看路。我的意思是,这不算犯罪案件——我们会把杀人犯和强盗关进监狱。我说的是塔图因的运转方式。无论你在这里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这个城市都因此完整。赫特是一个肿大的、会引发疼痛和中毒的瘤子,但如果他决心动摇塔图因的根基,有很多人会受伤。我仍然支持仁爱和和平。”
“听着,任何一个仁慈的人都会同意寻找任何一个孩子。”
“那任何一个将军也不应该远赴任何一处前线。”这句工整的回答凝固在空中。欧比旺沉默地等着,车开过了几英里路,他决定解释:“我们的主要工作对整个小镇和世界更重要。所以如果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小事上,摩尔会很开心的。对他最有利的就是重组整个部门。但是贾巴·赫特的女儿失踪了,这不只是关乎美好家庭被割裂之类的了。这是对塔图因的严重威胁。”
沉重的锻造铁门向两边打开,让两辆警车进入了博马尔。它不叫豪宅,也不叫别墅——这是一栋有自己名字的住宅。大门上有一块精致的牌匾,塔图因人说,当地地图上这片土地的名字很严肃。
贾巴·赫特生意兴隆。他所有的生意——阿纳金看了看名单,像“娱乐活动”这样笼统的名字背后可能是卖淫或贩毒——他不会感到惊讶,但从官方警方的档案来看,赫特是清白的。嗯,有一些税务欺诈,在法庭上栽了跟头。嗯,一些非法赌博。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没被捉到,阿纳金很肯定,温杜和团队都没有对这一事实提出异议。
最终进入赫特办公室的是一支经过削减的队伍:欧比旺和阿索卡留在他身边,兄弟俩立刻被他送到了当地警卫长那里。在阿纳金看来,来访者仍然太多了:像赫特这样的人不喜欢团队,他们只相信那些强大的独立领导者。
这位塔图因的大人物坐在大桌子旁的大椅子上。他的秃头连起一张又大又软的脸,双下巴像是一个巨大的枕头,几乎看不见他的脖子。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立刻盯住了进来的人,眯成一条缝:
“有消息?”
“是的,CBI会和他们一起接手你的案子。”阿纳金轻而易举地模仿起赫特的语气,愉快地展示徽章,“我是天行者探长,我的人已经跟你的警卫在沟通了。”
赫特咬了下嘴唇,回头看着他身后的女孩。她一直站在桌子旁,沉默,静止,被误认为是座蜡像也不为过——精致的身材,轻盈,几乎透明的裙子,完全不像日常服饰的、笨重的金手镯。
“锡恩,离开我们。”
女孩悄悄地从客人身边溜过。
“你的人,”赫特人的眼睛眯得更细了,“难道你不知道博马尔和警察局以外的人不应该知道我的案子吗?”
“当然。官方说法是,我们正在寻找那个从你那里偷走了两幅珍贵的16世纪阿尔德兰画作的人。”
“赫特先生!”阿索卡从阿纳金的肩膀后面冒出来,摸着辫子。在把耳麦藏好后,她好奇地问:“你能告诉我你女儿的情况吗?她的私人手机号码。你知道的,还有电子邮件。她有儿童银行卡吗?学校通行证号码是?”
“我已经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你的前辈!”赫特气得喘不过来了,但是阿索卡走到离桌子更近的地方,双腿羞涩地交叉着,他马上告诉了她所有的号码——更像是在告诉她的膝盖。很显然,他从来不抱怨过自己的记忆力。
“谢谢。现在我该离开你们了。男人的谈话,我懂。”她招手示意。
阿纳金冲到她面前帮她开门——他不得不转身几秒钟来控制自己的表情。
“你从哪里开始听起?”赫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从一开始,因为在我们之前有人做得不好……”
“可不是嘛,警察就像一群蠢兔子。”
“第一个搞砸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的警卫。”阿纳金没有征得同意就坐到了桌子另一头的椅子上。欧比旺悠闲地靠在墙边,没有干涉,但也没有发呆。“阿莱塔之前被监视着。是私人保镖吗?”
“哈!”赫特靠在椅背上,“你不怕我。”
“绑架你女儿的人显然也不怕。你是想找到他,还是想用另一只带着笔记本的‘兔子’来证明自己?”
“我不喜欢你。”赫特伸出下唇。阿纳金冷漠地耸了耸肩,他补充道:“但你很固执。是啊,阿莉有个保镖。昆汀·格里德。我们已经和他谈过了。这个傻瓜被击中头部,脑震荡吐了两天,手臂骨折。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查过了,相信我。”
“你知道他在哪里,还是他已经被解雇了?”
“我本来这么打算的,但不,他还在为我工作。我的安全主管为他辩护。她不会不战而降,她对他很有信心。他会好起来的,我会让他上夜班。”
“安全主管?”当赫特谈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没有轻蔑地抽动鼻子。“那是谁,是什么出名的人吗?”
“我听说过她的名字很多次。自命不凡的人可以领导一个帮派,而不是经营一个数百万人的企业。文崔斯小姐报酬高是有原因的。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对我的事业如此忠诚的人。达索米尔学校……我不会失去它。她喜欢那个混蛋,就让他留下吧。他爱阿莉。”
“那谁不爱呢?”欧比旺问。
“小姑娘九岁了,她没有敌人。有敌人的是我。”
“你确定吗?你的助手对阿莱塔怎么样?”
“锡恩?”赫特哼了一声,“她觉得我女儿很可爱。她教她如何化妆——阿莉喜欢和她在一起,但锡恩不是那种想当保姆的女人。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想要我的。她不是为阿莱塔而来的,她为我来。”
“我找不到案件中一个重要的名字——阿莱塔的母亲是谁?”
“她没有妈妈。只有我一个人。”
阿纳金笑了:
“你又不是雌雄同体。所以你在撒谎。”
赫特站了起来,沉重地倚在桌子上:
“天行者是吗?科洛桑人……就是这样干活的吗?怀疑悲伤的父亲偷了自己的孩子?”
“你女儿的保险费对你来说太少了,不构成动机。”阿纳金回答,“所以你不是头号嫌疑犯。但你一直在撒谎和转移话题。我在想你到底有多想找到阿莱塔。”
赫特站直了,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雪茄。
他气喘吁吁地把那股蓝烟从嘴里喷了出来:“我没撒谎,她母亲在她出生后立即签署了放弃父母权利的协议。所以从技术上讲……”
“所以她的名字是……?”
“尤拉·赖洛特,舞蹈演员,曾在我的俱乐部德西里吉克工作。我喜欢她,我雇了她当秘书。”
“她,和锡恩相反,想要个孩子?”
“不。她想把孩子处理掉。于是我们达成了一项协议:我将支付所有的医疗费用,并在孩子出生后抚养她。”
“其他亲戚呢?”
“都是我这边的。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是谁,她一定是被那些想把我赶出塔图因的人绑架的。也许有个卑鄙的家伙想逼我帮他还债。我有个探子,我想他可能……”
欧比旺从墙上起身,慢慢地穿过房间。赫特停下了话语,盯着缓缓渡步的欧比旺。他静止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园。
“你女儿五天前被绑架了,”他低声说,“没有留言。没有威胁。没有赎金要求。这听起来不像债主或敲诈者。你还有其他仇人吗?一个人的?准备用孩子的生命来复仇?”
赫特咳嗽道:
“你认为她死了吗?”
欧比万默不作声,阿纳金代替他说:
“我们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们会找到她,是活是死都是一样的……”
“不!”赫特把雪茄嗯进烟灰缸里。“不。我的阿莉不能死。”
“你是想试试吗?”欧比旺回头越过肩膀看向他。他的睫毛和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甚至眼睛看起来也比想象中的更亮。噢,像这样的‘戏剧演员’当然知道该如何站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引人注目。
赫特还在用手指压着那支没抽完的雪茄,把它卷进陶缸里,磨成粉末。欧比旺走了两步,抓住赫特的手腕。他的手指紧紧地抓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放在赫特的太阳穴上。
“我……”欧比旺低头,左右摇晃着脑袋,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赫特的脸。“我要感受……想想阿莱塔。我要感知你的想法。去想。你能记得的关于她最生动的事情。她的头发。她的眼睛。笑声。哭泣。想。想!再多一点。强烈一点。对的……就是这样。”
欧比旺猛地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地把手擦干净,凝视着赫特头上的空间。阿纳金的胳膊肘放在扶手上,他把半张脸藏在手掌后面,看着赫特。赫特的嘴弯成弧线,双臂垂到肚子上,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欧比旺。他甚至没有眨眼。
“你看到了什么?”他好奇地笑着问。
“她可能还活着。”
“也许你还可以感觉到她的位置,找到了吗?”
“那是认真的!”阿纳金想,但他没有大声说出来。他不想让赫特看到他的团队并不默契,尽管赫特表现得满不在乎,但他似乎信任欧比旺的能力。或者他选择相信这么一个鼓舞人心的结果。
“我不是什么流浪马戏团里的算命先生,”欧比旺生气地说,“我想我们完事了。”他转向阿纳金,他只好点点头,赫特什么也没说。他显然是想让警察去抓那些欠他债的人。
“刚刚那是哪一出?”阿纳金在门口问。“阿莱塔还活着,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知道。我再检查了一遍,他对绑架一无所知。他没有对我们撒谎,他真的爱他的女儿。此外,在他表现出来的虚张声势之下,他信任警察。至少他信任我们。他指望着我们。”
“那真是太好了。”阿纳金翻了个白眼。
欧比旺摸摸自己的口袋,“我想我忘带手帕了。抱歉。”
“好,当然,我在这等你。”阿纳金朝巨型凉廊挥挥手。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从早上起就一直想打电话给中心,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所以欧比旺一走,阿纳金就躲到阳台上,拿起手机:
“莉齐?嗨。我是天行者。哦,很好,很高兴和你联系。莉齐,我需要你的帮助。塔图因警方的年度友好奖资格要缓缓了,他们对我隐瞒了一名雇员的档案。那是个愚蠢的借口,但我没揭穿。你能通过你的渠道找找吗?最好小声点,因为……是的,可能在内部系统里,但我不确定。不管怎样,我需要这份档案。是,非常重要,越快越好。欧比旺·克诺比,顾问。是的,Ke-no-bi。谢谢你,莉齐。”
贾巴对欧比旺的回归并不感到惊讶。但他还是一副被逗乐了的表情,手指摆出嘲弄的手势,指向桌子上的一团白色球:
“你忘了拿纸巾?”
“手帕。”
“别把我当傻瓜,克诺比。”
欧比旺拿走了手帕,同时把他的手藏了起来。他的目光也微微转向地板:
“我从没这么想过。我当然不会去向傻瓜要求事情。”
“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有关……”
“有关血魔摩尔?我敢打赌我清楚好些事情。你想知道什么信息?”
“任何线索。任何能让我抓住他的东西。”
贾巴咕哝着,伸手去拿一支新雪茄,放在他的右手边:
“这我就不能用世界上的任何一笔钱向你保证了。”
“什么信息都可以。”欧比旺纠正了自己。
“报酬是什么?别糊弄我,好吗?你,克诺比,是个好人,心肠好,你会找到我的小女孩的。”
“当然。但你想知道是谁干的,对吧?所有人。”
贾巴若有所思地抖掉烟灰,搔了搔下巴下面的脖子:
“所有人……是的,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名单。不仅是那个用棍子打了那个白痴格里德的人,而且是每个人。证人。那些被雇来保持沉默的人。那些被雇来获取信息的人。那些愿意接受认罪协议的人。所有的本案文件。”
每说一个字,贾巴就敲一下雪茄。欧比旺看着火花在烟灰缸边缘迸发,又在落回缸面之前烧焦:
“我可以安排。”
“锡恩!”阿索卡叫了那个女孩的名字,“等一等。”
“是,小姐?有何贵干?”
“我以为你不会让我无聊死的。嗯……当我们的男人们说话的时候。”
“噢,当然。你喜欢卡布奇诺还是拿铁玛奇朵?锡恩向阿索卡招手,把她拉到书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除了一台装有100个按钮和旋杆的巨大咖啡机外,还有一个堆满化妆品和杂志的角落,一扇独立小浴室的门,甚至有水烟。在这个地方,赫特的女孩可以做自己,放松,当然,为自己的老板做准备。真可爱。阿索卡驱散了今晚把拳头插进最喜欢的拳击沙袋的想法,然后坐到沙发上,把平板电脑装回包里——跟踪器花了很长时间。锡恩围着咖啡机转来转去,热情地说:
“希望他们能成功。找回……那个女孩。”
“你爱上阿莱塔了吗?”
“不。我是说……我不想这么说。我爱他们的孩子,我们只是朋友。你要加肉桂吗?还是酒?”锡恩在阿索卡面前摆了一只装满奶泡的杯子,“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她总是和她的保姆或老师在一起……我也一样。有时她会去朋友家做客,或者去购物中心,以防贾巴哪天需要腾出住宅。”桌子上有一个盛水果和微型巧克力的花瓶,折叠整齐的餐巾和银勺。还有一个银烟盒,里面有细烟。一个玻璃烟灰缸,形状像蜗牛。阿索卡只能看到她颤抖的手,“但当这种情况发生在孩子身上时,总是很可怕的。”锡恩倒在阿索卡对面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扯开紧紧系在脖子上的项链,“贾巴疯了。我可能听起来很自私,但自从阿莱塔失踪,他就非常紧张,这就是代价。在我身上。你明白吗?”
她第一次抬头看着阿索卡,没有把眼睛藏在卷发后面或眼神躲闪地看着桌子。红晕。在眼睛下面有微不可查的瘀伤。阿索卡温柔地抬头看她,然后又把脸埋进杯子里。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闯进了房间。他瘦得像棍子一样——尤其当穿着这件昂贵的夹克,虽然身材匀称,但看起来还是很可笑。然而,阿索卡立刻发现了他的眼睛与贾巴的之间存在联系——一种不寻常的琥珀色。只是那双眼睛茫然地在房间里看来看去,他整个人都是一副忙碌的样子:
“对不起,姑娘们,我无意打扰。锡恩,他们来了吗?”
“是的,顺便说一句,你面前就有一个侦探。”
阿索卡摇了摇杯子,同时把腿从桌子底下伸到过道里。但她膝盖旁边的那个男孩却无动于衷。
“好吧。很好。”他用手穿过头发,抚平已经浸透了发胶的发型。
“你是贾巴的儿子吗?”阿索卡用手指抹过嘴唇,擦掉了留下的泡沫,但这个手势也没有引起他注意。那家伙只是招了下手:
“哦,如果是就好了。但我只是个侄子。对不起,我没有自我介绍:罗塔什·赫特。警察改编了搜索队?”
“增加了人数。”
“好吧。很好,”罗塔什飞快地说,“你们最好快点。无论哪个混蛋绑架了阿莱塔,他们都越界了!即使在我们的生意中……”他拉着夹克的边缘,把它弄直,“是有一些不可接受的行为。”
“那么,让我来审问一下你。”
“审问?”罗塔什问。
“我们有义务审问住宅里的每个人,但如果每个人都由高级侦探调查,我们会在这里困很久。你想和天行者探长谈,还是我们现在就解决?”
“当然!”罗塔什的脸上露出了理解的微笑。他甚至笑得有些尴尬。“我……”他回头看了看门,“比叔叔更开化。嗯,我想你明白。我很乐意回答所有问题。”
阿索卡掏出平板电脑和电子笔。
“我明白。请坐。锡恩,给罗塔什倒一杯他最喜欢的咖啡。”
科迪盯着阿萨吉·文崔斯的眼睛。文崔斯盯着科迪的眼睛。雷克斯盯着他的笔记本。
雷克斯已经习惯了一个商人的安保系统是由军队背景的大块头或戴着墨镜和耳机的联邦探员组成的。
嗯。她确实戴着耳机,耳朵上打了耳钉,还挂着一段锁链,整齐地坠在黑色夹克上。除此之外,这个光头造型、脸色苍白的女人更像是一个朋克乐队的粉丝,而不是斗士。虽然她和科迪那双灰白的眼睛相交的方式可以称得上是钢铁的碰撞。她的抢套被藏在衣服里。有两个,胸部下面是格洛克手枪,腰带上有更大的东西。
“我已经作过证了。”文崔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这是她自我介绍后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向我们作的。”科迪平静地回答。
完全隐没在黑色唇膏下的嘴唇弯曲起来: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在工作。很显然,这比和你闲聊要重要得多。”
“让我们互相帮助。你越快说,你就越快自由。”科迪没眨眼,仍然盯着笔记本。
“哦,天哪,”文崔斯翻了个白眼,“阿莱塔被绑架的那天,昆汀·格里多陪着她。他应该两点钟去学校接她,带她回家。可是阿莱塔饿了,所以赫特先生指示他们去他批准的一家餐馆吃饭。他们在餐馆停车场遭到袭击。殴打。失忆。阿莱塔已经失踪了将近一个星期了。”
“昆汀·格里德现在在哪里?”
“你不会和他说话的。”
雷克斯笑了。科迪保持着僵硬的表情,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预言家?那你就错了,我们正打算和他谈话。”
“不。我说过你不会的。我不允许。”
“我们不需要你的许可。”
“我的许可——你们确实不用,”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猛敲了一下,犹如枪响,“但医生的许可你们需要。格里德在袭击中受了重伤。”
“阻止调查是……”
“哦不,不是阻止你们,”文崔斯从桌子后面滑了出去,拿来一个方形的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光盘,她把光盘喂进屏幕下面的CD机里。
“在第一次审讯后,格里德失去了知觉——他面临内部出血的威胁,所以医生禁止他承受任何压力。但我知道警察的做事风格,所以我坚持要录音。你看,如果还有问题,你可以用书面形式提出,我会把它交给主治医生。当他认为格里德的情况够好时,他会把它们交给他。这是遥控器,没有爆米花。”
文崔斯把遥控器扔给了科迪,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框上的玻璃微微抖动着,模糊了一个遥远的拉长的剪影。她走得很有力,很自信。但她是一个坚定的战士,而不是个模特。从后面看,那件夹克的领口摩挲着她的肩胛骨,仿佛其下之人不着寸缕。雷克斯的肋骨挨了一下,他回过神来。
“别再看那儿了!”科迪在他耳边咆哮道。
“我只是对研究感兴趣!”雷克斯喊道,把笔记本收在口袋里。
“当然。好男孩总是被坏女孩吸引。”
“那你呢,你不觉得很有吸引力吗?你是说你是个坏男孩?”
“她很强韧。”
雷克斯一边笑,一边转向屏幕,在上面,带着证人姓名的介绍部分终于结束了,审讯录像正式开始。
“谁先开始?”阿纳金握着记号笔问。
阿索卡郁闷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到黑板前:
“没有监控录像,没有可疑的电话,没有电子邮件,没有人试图从信用卡上取钱。据记录,她在12点15分离开了学校。”
雷克斯和科迪交换了个眼神。阿纳金立刻把记号笔扔给了兄弟们。雷克斯接住笔,把它转在手里说:
“应该是两点,按照文崔斯的说法。”
“要么她在撒谎,要么格里德在撒谎。”科迪说,“可能都是。”
“我们需要找到他并进行审问。你们先出发,我会处理搜查令的。”
“不需要搜查令。”欧比旺开口道。
“如果医生不让我们进去,可能是因为他们收了钱不……”
“不需要搜查令。”欧比旺自信地重复道,食指按在唇上,示意安静。阿纳金闭上了嘴,但在等待解释时,他的手扭得厉害。欧比旺没有回答,而是指着门。几分钟内什么都没发生,所以那只精力充沛的手看起来已经很耐人寻味了。阿纳金不耐烦地拿起电话,拨着法警的号。
他还没来得及拨最后一个数字,就传来了敲门声,值班警官进来了:
“对不起,您有一位访客。他说有急事。”
阿纳金放下电话:
“让我猜猜,”他把手指摁在太阳穴上,假装大脑还在工作。他不必要地闭上眼睛,指向值班警官的方向:“昆汀·格里德?”
那个人点点头。
“带他去2号审讯室。”
当门再次关上时,阿纳金俯视着努力憋笑的卡米诺兄弟和完全无法控制笑容的阿索卡:
“雷克斯,你过去吧。让我们从温和的对话开始。再等五分钟你就可以进去了。欧比旺和我先观察一下。”
阿纳金靠在单面镜旁边的墙上,盯着坐在审讯室里的格里德。宽阔的肩膀,又长又粗的脖子,二头肌被一件T恤裹着,一直延伸到缝合线。此刻,这堆积如山的肌肉都挨在椅子边上,用他健康的那只手揉着帽子。阿纳金看得出这顶针织帽差点让他中暑,但格里德应该羞于看到头上的绷带。或者想瞒着别人。
阿纳金转过身来,完成了他对格里德第一次观察。欧比旺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用茶匙无声地搅拌着杯里的液体,阿纳金发誓他根本没有看格里德。欧比旺截获了阿纳金的目光,迅速地把自己塞进杯子里,藏起了一些看着像微笑的东西。
“你觉得我怎么样?你会教我吗?”阿纳金问。
“你开的玩笑……相当随便,但我很欣赏。你总是嘲笑未知的事物,把困惑隐藏在幽默背后,但也许你会成为一个好学生。当然,如果你天生就对原力敏感的话。”
阿纳金哼了一声,但没来得及想出回答——雷克斯走进了审讯室。格里德抬起头来,使劲捏着帽子:
“警官!你在处理贾巴·赫特的案子吗?”
“叫我中尉。你是昆汀·格里德,阿莱塔·赫特的保镖。两小时前,你的上司说你甚至不能和她说话。但你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医院,”雷克斯坐在桌旁拿出笔记本,格里多紧张地吞咽着,盯着笔记本和钢笔,雷克斯注意到了他狂乱的目光,又把它们推到了一边,“你是来谈谈的吗?”
“是……是的,我想和你谈谈。你——”他尖锐地环顾四周问,“这次不录音了吗?”
“不。这是谈话。不是审讯。我们没必要审问你,昆汀。我希望如此。”
“我要说的话只能保留在我们之间,这对我很重要。”
“如果这可能与一名九岁女童的死亡有关,我又怎么保证呢?”
“她死了吗?!”格里多喊道,摇晃中把帽子抖掉了。他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抓住那只裹着绷带的手,试图停止抽搐。
雷克斯弯下腰,检起帽子,把它递给格里多,
“冷静点,昆汀。对不起,我无意吓到你,但这可能是真的。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所以你的证词对法庭很重要。”
“我们能做个交易吗?警察会做交易,对吗?”
“你想要什么?”
“如果……如果你找到了阿莱塔,而盖伦是绑匪,我会在法庭上提供证词。但如果不是他……你会找到其他证人,我们的谈话是保密的。”
“听起来很合理,也很公平,”雷克斯厉声说,“好吧。”
“好。好。”格里多用一只手拉起帽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能在镜头前这么说。我并没有按照上级的指示去做。或者更确切地说,直接违反了它们。有的时候,一个月几次,我是在去艺术俱乐部之前接阿莱塔放学的,不是之后。我带她去见盖伦·赫特。”
“盖伦·赫特?他是……”
“阿莱塔的叔叔,贾巴的弟弟。你可能没听说过他,他和贾巴相处得不太好。”
“竞争关系?”
“谁管他!”格里多朝他摆摆手,“盖伦在塔图因的另一头开一家小健身房。他不赞成贾巴的生活,他有点“正义”。他按时纳税。以贾巴的标准来看,他只靠一份薪水生活。他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他为什么要见阿莱塔?”
“盖伦认为他和贾巴的关系不应该影响他和他侄女的关系。他爱她,而我想让她看看另一种生活,至少让她知道事情不是全这样的。这听起来很疯狂,但他说服了我。他付钱给我。不是几百万,只是小钱。给一个女孩和她叔叔聊上几个小时又有什么害处呢?”
“确实没什么,”雷克斯向他保证,“你星期三带阿莱塔去见哈兰了?”
“是的。他们像往常一样交谈。然后我带她去了咖啡馆。阿莱塔就是在那个停车场被绑架的,就像我第一次告诉你的那样。我没说谎。求你了,求求你,别毁了我的事业。我不会承认这一切的!”
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门。他个子矮小,但他的健壮体格可能会让格里德嫉妒。
“盖伦·赫特?”
“是的,你是?”
阿纳金正举起他的徽章,但欧比旺抢答道:
“是关于阿莱塔的。”
盖伦的脸色突然变黑了,他抬起下巴,抓住门把手准备关门。但欧比旺伸脚绊住门缝,阻止了他。
“啊,贾巴在警察局找了几个马屁精!滚出去!你吓不着我。”
“我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阿纳金试图改善情况。然而,欧比旺却像之前一样向前靠近,抚摸着盖伦的手腕。他的手一拉,握成了拳头。他不是来进攻的,他是来防守的。
温杜到底收到了多少份关于欧比旺的投诉?一整个抽屉?阿纳金几乎准备好自己先写一份,而不是等哈兰来。
“见自己的侄女不是犯罪。去死吧!”
欧比旺摸了把胡子,
“有趣……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阿莱塔被绑架了。”
“什么?”盖伦再次抓住把手,这回是靠在了把手上。“绑架?谁干的?”
“这就是我们想要弄清楚的,”阿纳金尽可能温和地说,“替我的同事说句对不起,我们可以进去吗?”
“我不敢相信……不,我知道这可能发生。”
“你知道?有人威胁过阿莱特?”阿纳金继续和盖伦在桌边谈话,而欧比旺则边在客厅里闲逛,边查看壁炉架墙上的照片。盖伦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台面上的图案,用手指顺着线条描摹:
“没有,但有这样的父亲,任何孩子都有危险。贾巴没有意识到经营自己的生意要付出的代价。”
“可是他仍然爱着阿莱特。”
“嗯。那更糟了。这意味着他可以被勒索。她的失踪是他的错。”
“她上周三在和你见面后被绑架了。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或者格里多的行为有什么可疑?”
“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星期三?”盖伦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我没在新闻上看到报道?”
“贾巴不想让警察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
“当然,”盖伦笑了,“名誉之上!阿莉已经失踪了五天了,他是个混蛋。”
“盖伦,”突然,欧比旺指着一张照片对他们说,“这是你和阿莱塔。你旁边的那位女士是谁?”
“她是珍妮特,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瑜伽教练。上个月,阿莉让我告诉她我在哪里工作,然后……”
“你在撒谎。就像你哥哥一样。”
但和贾巴不同的是,盖伦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看着欧比旺,非常不友好:
“不,这真的是我的健身中心。”
“当然是你的。我甚至承认她是瑜伽教练。但她的名字不是珍妮特,是尤拉·赖洛特。”
盖伦靠回椅背上,气愤地抽动着双手:
”你是灵媒吗?你能凭照片确定人的名字?你能感受气场?胡说八道。珍妮特她……”
“不。这和她看阿莱塔的眼神有关系。这可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而是第一次见到心爱的人时的样子。也许我错了,但天行者探长只要打个电话,十分钟后他就会收到赖洛特小姐的照片。我们再来比较一下。我哪里有错吗?”
盖伦的下巴张得能掉到胸前,紧张的情绪从他身上消失了,就像被刺穿的气球里的气一样:
“是的,这是尤拉。这又有什么关系?”
欧比旺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让我们总结一下。阿莱塔秘密会见了她的亲生母亲,可她已经签署了一份正式放弃父母权利的协议,并亲自向贾巴提交了一份补充文件保证不会干涉孩子的生活。从赖洛特找你的方式来看,她后悔了,想和女儿在一起。为母则刚。在这么一次会面后,阿莱塔就被绑架了。认真的,这又有什么关系?”
“不,不,”盖伦挥手道,“不!是我找到的尤拉。我给了她这些见面机会,因为孩子必须有一个母亲!罗蒂¹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长大,和贾巴一样长成了强盗!他是我养大的。可阿莉是个好女孩,我不能让她也这么下去。有时候我觉得贾巴和我应该交换孩子。罗塔什那么崇拜他。而阿莉被养在金鸟笼里倒快闷死了。听着,尤拉不可能绑架阿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呃……我和她有一腿,如果她想绑架她,我能知道。她能跑到哪里?她没有足够的钱逃跑,也没有足够的钱抚养孩子。她肯定不想把阿莉拖到可怜的汽车旅馆去。”
“虽然但是……”阿纳金递给盖伦笔记本和一支笔,“给我们她的电话。”
盖伦的肩膀更低了,但他还是写下了她的号码。
“你经常给阿莱塔拍照吗?”
“每次都会。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我想为自己留些纪念。阿莉喜欢拍照,”盖伦悲伤地笑了笑,“做鬼脸。”
“你有你们上次见面的照片吗?”
“我去拿。”
盖伦带来了一堆照片,阿纳金把它们按日期放在桌子上。女孩在一年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孩子们总是长得很快。在所有照片里,她看起来都很开心,尽管在贾巴桌子上的照片李,她的微笑也同样真诚。他怀疑她是否意识到这个家庭的不和有多严重,多糟糕。尽管如此,她还是设法瞒着自己父亲。
“那是谁?”阿纳金问,把手指指在后面戴帽子的人身上。
“就在镜头里,”盖伦耸耸肩,“可能是健身房里的人。”
“真有趣。因为他也在这里。”阿纳金在两个月前的照片中戳了戳,并指到:这里,这里,和这里……
咖啡馆里隔壁桌那个人,邻居的割草工,出租车司机——每张照片,包括上周三的照片,都有同样的胡子。
“哦,天哪……”盖伦把手捂在嘴上。“你认为……”
“阿莱塔被跟踪了。我们需要拿走照片,我们要给我们的人发信息。”
“拿去,每张都拿着。你只要找到阿莉就行了!”
阿纳金点了点头,没说再见就离开了房子,边走边打给阿索卡:
“我会把尤拉·赖洛特的手机号码发给你,她在盖伦的健身房做瑜伽教练。让雷克斯联系并询问他们。把所有搜查人员集合到局里。我们有嫌疑犯的照片。”
罗蒂¹:罗塔什的小名,就是那个罗·发胶背头·不近女色·热爱贾巴·塔什
科迪把双手贴在桌面上,额头搁在上面。雷克斯卷起外套边,把它套在头上,脚翘到桌子上。阿纳金叹息着看了看表。已经下班三个小时了。在审讯了尤拉·赖洛特之后,她处于监视之中,她没有试图逃离这座城市,她只离开过一次家去置办杂货,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泪流满面。阿纳金不太相信这条线会成功。但也没有关于阿莱塔那个胡子跟踪者的消息。
“伙计们,回家吧。”
他们又一次拒绝了。阿索卡半小时前才屈服。兄弟俩坚持住了,谈论着之后的行动。阿纳金不确定他们是否有责任在这里寻找那个女孩(不太可能是在毫无线索的第六天),也许是出于对贾巴的极度恐惧,或者对欧比旺的兴趣——欧比旺至今仍在执勤。
阿纳金甚至不确定自己留在这的真正原因。当然,他有个理由——他在公寓里的时间并不比在车站多。虽然公寓有一张床,这仍是个很好的理由。阿纳金又看了看表,然后看到蜷曲在沙发上的欧比旺睡着了。应该睡着了。
“你知不知道,雷克斯……”阿纳金大声问道,欧比旺甚至没有动,“这张沙发是公共的吗?”
“你愿意和我分享吗?”欧比旺问,没有睁开眼睛。
“为什么不呢?还是觉得我会害怕早上一起床就被变成老鼠?”
“蟾蜍,”欧比旺纠正了他,“我们应该把敌人变成蟾蜍。此乃部门之无知!”
阿纳金笑了,但他的笑声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阿索卡?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在家?”
“在家!”她保证道。
“在家,但还在工作。”
“你没告诉我不要工作!”阿纳金仿佛可以看到阿索卡吐舌头的样子。她的语气就是这么干的:“事实上,莎克联系我的时候我正在洗澡。她接到莫斯-艾斯利一家超市的电话,确认了我们要找的人。他们让我远程访问摄像头,我联进去了。他和几个穿宽松衣服的男人在一起。他们给一群士兵买东西。买的面包、薯片、啤酒都很便宜。我现在把照片发给你。”
阿纳金看着兄弟们:
“莫斯-艾斯利。知不知道阿莱塔可能被关在哪里?绑匪比较多怎么办?”
科迪挠了挠后脑勺:
“附近有个车库,连坦克都可以藏在那儿。”
“召集特工,我们出发。”
没过多久,他给阿索卡发了一条短信,尽可能监视整个地区的摄像头——塔图因对进展没有太大抱怨,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但至少现在有了——他冲进了停车场。当他跳进一辆卡车,同时雷克斯坐上司机位时,后座的寂静传来声响:
“带上我。”
雷克斯在阿纳金转身盯着欧比旺之前就吓得从座位上摔了下来。他坐在全副武装的特工中间,穿着一件纽扣大衣。
“你要加入?”
“可以吗?”欧比旺把手掌举到胸前,“谢谢,探长。”
阿纳金没有理会他和特工们的笑声。他紧紧地抿着嘴唇,接过了科迪给的防弹衣,转身面对着挡风玻璃。
“在左边。”
“但是那边才是车库!”雷克斯还是放慢了速度,“到了。”
卡车停在路边。后面确实有很多车库——钢制和混凝土的,建得乱七八糟,大小各异——从摩托车棚到大仓库都有。阿纳金看不到尽头,这里几乎没有灯光,屋顶消失在黑夜中。
“走错地方了。”
“你什么意思?”防弹背心阻挡了他的视线,但阿纳金还是越过肩膀看了过去。他看到欧比旺坐着,伸出手来。它指向路的一边,手指在抽搐。
“意思是我在这里感觉不到阿莱塔的踪迹。”
“我没看到你手里有引路的‘藤蔓’。”
“噢,我不需要藤蔓,我有足够的生命原力。儿童的情感……真实的孩子的恐惧。我能感觉到它。”欧比旺皱着眉头,“有点太多了。左转。”
“转进森林里?”阿纳金愤怒的声音像只公鸡。
科迪咳嗽了一下:“沿路有一个旧的游乐园。它已经废弃一段时间了,但我想它还没有被拆除。阿莱塔可能被关在那了。”
阿纳金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游乐园就是个大转轮,上面有透明的车厢,生锈的铰链上有高速小车,当然还有一个全是劣质机器人的鬼屋。好吧,让我们假设我们的超心理学陛下感受到了孩子们的恐惧。但像这样的地方肯定会有这样的情感渗出来。”
欧比旺把手放下,抬起眼皮:
“你说得对。是的,阿纳金。但你忽略了一个事实。”
“什么?”
“车库没有任何痕迹。气场为零。没有孩子,没有恐惧。她肯定不在那里。听着,阿纳金,从平常人的逻辑来看,阿莱塔可能被藏在这里和废弃的游乐园里;从特定的角度看,公园更有意义:没有目击者,不需要租金。两边的可能性几乎相等,你为什么不听从我的建议,从游乐园开始呢?”
欧比旺说服的不是阿纳金。所有这些顺从、谦逊的反驳都是为了让特工们在精神上支持他。阿纳金已经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欧比旺和他之间的张力了。没有交缠的眼神,没有沉重的鼻息,只有不言自明的一句“先生,也许这样……”
要么听我的要么打一架。甚至不需要什么心灵感应,阿纳金就从欧比旺脸上读到了这句话。
“转身,雷克斯,”阿纳金不高兴地咕哝着,又一次盯着那条只有前灯的崎岖不平的路。
公园里一片寂静,一片黑暗。苍穹之下的景色鲜有变化。阿纳金命令三名特工留在车里,封锁道路,然后带其他人一起前往大门口。生锈的铁板几乎无法固定在铰链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隔离带,它因风吹雨打而分外憔悴。阿纳金把手电筒照向脚下。这些轮胎印是最近在地上留下的,轮胎的图纹还没有模糊。阿纳金拍了拍雷克斯的肩膀,指着他们。雷克斯默默地抓了两个人,他们就跟着他走了。
阿纳金给科迪分配了左侧的一半战士,他自己领导了右侧的另一半。欧比旺跟在阿纳金身后。
“你来这里做什么?”阿纳金用手电筒搜查破碎的窗户——附属建筑内有灰尘、碎片和老鼠。“回到车上,这是实战任务。”
“我们还没有受到攻击。”欧比旺平静地回答。他留在小队的中心,半弯着腰跟着他们向前跑,但他仍然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而不是防弹背心。
阿纳金打开另一扇门,发现门后空荡荡的。他花了一点时间抓住欧比旺的肘部,在他耳边低语:
“我正在努力回想起来,但似乎来这里的时候我没有签署过任何一份关于精神病人监护权的文件。如果你不回到车里,我拒绝对你的生命负责。”
“没关系,阿纳金。由我负责。”欧比万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阿纳金咬着牙追上了小队。
经历了半个小时的搜索,他们抵达了最大的一处建筑物。从暗淡的玻璃和褪色的、无法辨认的海报来看——表演厅或电影院。科迪一行人的手电筒从另一边一闪而过。
“好了,伙计们。”阿纳金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举起手枪,“我们走吧。”
阿纳金用膝盖顶门——门很轻易地开了。手电筒光圈笼罩了木箱和托盘。这座建筑被用作仓库——里面没有什么舞台或幕布。这对人在尘土飞扬的木板之间走得更深了。地板上满是痕迹——一些瓶子碎片。有人来过这里。最近来过。
脚步声。科迪和他的朋友们从后门进来了,然后……阿纳金僵住了,专心地听着。从另一边传来脚步声。脚步太多了他朝着声音的方向举起了手枪——楼梯,有人影。
一声枪响,碎屑飞溅在他的脸上,阿纳金倒在木箱后面。白光圈席卷大厅,穿插着子弹的闪光,将仓库变成了战场。
“警察!立即停火并交出你们的武器!”有人喊道。二楼有人。看来喊叫的不是自己人,而是他们。有人不仅向警察开了枪,还厚颜无耻地谎称了身份。
似乎嫌事态还不够麻烦,火警警报器打开了——生锈的扬声器发出呻吟,红光在白光中亮起。
阿纳金关掉手电筒,跑到另一个木箱后,试图在混乱的闪光中至少辨认出什么。科迪紧紧搂住他的肩膀。欧比旺不见踪影。该死。
“掩护我。”阿纳金从木箱后面向外张望。他们的对手已经下到下了楼:从吧台后面传来枪声。阿纳金喊道:“不管你们是谁,警察来了!”
令他惊讶的是,来自另一边的枪声渐渐平息。阿纳金又迈出一步,但科迪捏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这是个陷阱。”
强烈的灯光刺痛了他的双眼。阿纳金向后退去,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不是闪光——整个大厅都亮起了灯,陈旧的聚光灯噼啪作响,但仍正常运作着。
“该死,这是什么……”
阿纳金眨了眨眼。他将手掌放在眉毛上挡光,从木箱后面探出身子,把手枪指向前方。他的眼前还冒着金光,但他看到了吧台旁边的一个人影。她在那里,紧紧靠在柱子上,穿着全套防护服揉着眼睛。那是文崔斯。
“阿萨吉·文崔斯,叫你的人出来。立刻马上!”他咆哮着站起来,用手枪指着她。 “十五名特工确认了你的身份。感激他们的人数有这么多,而你没有时间杀死任何人。”
文崔斯眯着眼看着他,把手枪扔在地上。然后她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所有人投降,”她用干瘪的声音说道。“这是命令。”
几个人从吧台后面举起了手。楼梯上还有两个。五个人从旧厨房里倒了出来。所有卫兵的制服上都是贾巴的标志。阿纳金猛地抬起下巴,派人去检查是否有人逃跑并带走投降者,同时他环顾大厅。
欧比万从月光照落的阳台上走下来。他微笑着向阿纳金挥手,朝出口走去。
“阿萨吉·文崔斯,你因袭击警察被捕。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但你所说的任何话都可以而且将会在法庭上对你不利。”阿纳金试着不带讽刺意味地讲话,但效果并不好。好吧,他也没有很努力。
文崔斯看起来像一条吞了柠檬的毒蛇,但她还是把手别到了背后。
阿纳金将第一批被捕的人送交科迪。雷克斯和其余的不够位坐的人在公园里等待空车。阿纳金自己站在一边,喘着气。他脱下防弹衣,身上都湿透了。他深呼吸,寻找一丝夜风。他冷静下来,浑身是汗。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大群人一起在这个领域工作了,虽然他的技能分毫不差,但他仍无法迅速熄灭他血液中沸腾的兴奋。如果一直这么干活该多好!文崔斯,真是个贱人!“警察”!她找到了可以打掩护的名头。塔图因怎么会不想绕过警察开展业务呢。逃避法律,无视警察,不听命令。 “痴呆”和“自负”是这座城市的座右铭,没别的了。
欧比旺坐在鬼屋走廊的台阶上。他只是坐在一个双眼腐烂、头上长角的脑袋下面,伸直双腿,望着月亮。他坐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如此放松,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阿纳金。当阿纳金抓住他的肩膀时,他抖了一下。
“有没有搞错?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交火?”
欧比万低头看着握在他肩膀上的手掌,然后慢慢转过头盯着阿纳金。月光让他灰色的眼睛更具表现力——阿纳金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并感觉到他在嘲笑他:
“你不喜欢尊重别人的个人空间,对吗?”
阿纳金眯起眼睛,手指收紧:
“肾上腺素作祟,我可以克服。所以?”
欧比旺带着嘲弄,理解地叹了口气。他依旧平静地回答,让阿纳金咬紧了牙关:
“我不需要防弹背心。子弹不喜欢我。”
阿纳金挺直身子,拉了拉粘在胸前的衬衫,让风鼓进里面:
“我大概能理解它们为什么不。”
欧比旺的嘴唇抽动了一下:
“如果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这真的不值得。”
阿纳金并没有剥夺自己旁观审讯的乐趣。文崔斯说了很多话。都在找借口。科迪很棒,他不需要任何帮助,所以当看够了用手铐改变谈话走向,把文崔斯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好女孩后,阿纳金回到了办公室。桌上有一杯热茶等着他。阿纳金喝了一口。绿茶。加了茉莉花。他在另一张桌子后看见了欧比旺,但他完全沉浸在笔记本里。他像机关枪一样在乱涂乱画,根本不看阿纳金或雷克斯。
阿纳金又喝了一口。一种难以察觉的苦涩滚进了他干枯的嘴里,很快就解渴了。这算什么?道歉还是暗示他需要冷静?去他的,这只是杯茶。阿纳金倒在椅子上,打了给阿索卡:
“喂?”
“嗨。我不会为深夜电话道歉,因为你听起来不像在睡觉。”
“我也不想的。”阿索卡说。她打哈欠是有理由的。
“我们当场抓住了文崔斯,但阿莱塔不在,照片里的男人也不在。所以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局里见。”
“你晚上在那里玩得可开心了,”阿索卡睡意朦胧地咕哝着。阿纳金疲惫地哼了一声。“但我又能批评谁呢?明天见,阿纳金。”
“晚安。”
阿纳金挂了电话——科迪已经完成了文崔斯的工作,刚刚带着几页阅读材料回来了:
“文崔斯声称他们是去营救阿莱塔的。女孩偷走了其中一名绑匪的手机,并给格里德打了电话。”
“当然,他没有告诉我们,而是告诉了上司。”
“当你搞砸了的时候,你就特别想做点什么来补偿。这句话也适用于文崔斯。她觉得,如果她找到了阿莱塔并把她带回来,就可以洗清她的名誉。”
“真是个好主意,女士。可贾巴又不是真的生她的气。”
“是的,对于文崔斯来说,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我倾向于相信她的故事,”科迪勉强接受了事实, “她看起来不像在说谎。他们误以为我们是绑匪,所以自称是警察,以为我们会受惊投降。他们没想到我们才是真正的警察。”
“一切都说通了,”雷克斯说。“我们搜查了一个发现了踪迹的车库,看起来有几辆车停留过,但他们在我们到达前就离开了,稍后检查会更准确地显示。可能他们错过了阿莱塔发出的求救信号。明天早上,一队人将出发进行全面的搜查。但是我们在后面房间的毛巾上发现了人的痕迹和头发的痕迹。有一个像床一样的东西。我认为他们属于阿莱塔。明天法医会检查。”
“听起来像一个理论版本,虽然现实生活也没有让我们更轻松。”阿纳金揉了揉额头,“谁是游乐园的主人?”
雷克斯瞥了一眼显示器:
“某个商人瓦图。他从以前的所有者那里购买了这片地,但没有开始建造任何东西。”
“明天我们需要把他带到局里。”
“我们要拿文崔斯和她的人怎么办?”科迪问道。
“文崔斯的人?”阿纳金扬了扬眉毛,“现在就让他们留在这里,直到我们找到阿莱塔。正式地说,他们是我们的主要嫌疑人。”
欧比旺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她真的惹到你了。”
“是的,”阿纳金同意,把空杯子放在一边, “如你所见,这不值得。”
阿纳金第一次见到瓦图时,他就不喜欢他那粗野的小脸。他的反应强烈,浓密的眉毛下面一双绿眼睛斜视出来。
“我再问你一次,瓦图先生。你对住在你公园里的暴徒了解多少?”
“我再说一遍,无可奉告。”瓦图咆哮着,露出了他的左犬齿。“该死的塔图因警察!我才是受害者,有人窥探我的公园!你们这些人渣应该来找我,而不是来抓我!可是呢?你昨晚来了,把一切都搞砸了!”
“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我想大厅里还有一些投影仪在工作。我的鬼屋里有些昂贵的机器人不见了。”
“在无人看管的地方?”阿纳金笑了笑,马上控制住了自己。瓦图是个狡猾的家伙,差点让阿纳金卷入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向你租地的匪徒和赫特人贾巴有关。你想和他对着干吗?我拭目以待。”
瓦图抖了抖腿:
“没有人从我这里‘租用’过任何东西。我对赫特一无所知。他是一个正派人,为了塔图因的利益而倾其所有!每个人都应该这样工作。”
“是啊,”阿纳金懒洋洋地说道。“贾巴为塔图因做了很多。因此,我们将非常、非常、非常迅速地获得检查你的帐户和搜查令的许可,以查看你的家、办公室和你最喜欢的脱衣舞俱乐部。”
“你什么也找不到!”瓦图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不是在和贾巴做对!我尊重他,胜过尊重我的父母!”
“那些暴徒不尊重。所以,我应该打电话开始检查吗?”
“急什么?好吧,我说。”瓦图把手藏在腋窝下。
“我在听。”
“律师不在,你无权审问我。”
“真是个糟糕的开头。”
“我那里也没有摄像头,”瓦图那让人难以忍受的声音继续说道,“那我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阿纳金不耐烦地用钢笔轻敲笔记本,“别拖延我时间,再等五分钟,我就接到搜查令了。”
“等等,”瓦图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意,使他的脸和眼睛完全疯狂了起来,“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以达成协议。”
协议。阿纳金喜欢这个词——它的意思是十有八九会成功。然而,阿纳金讨厌谈判,他宁愿不谈判。这种交易多少会留下腐败的味道。格里德很好,是的,他拖了他们五天,但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软弱的老好人,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他没有告诉他们那通电话,也没有参与抓捕,他在医院里度过了一个晚上,为自己提供了最可靠的不在场证明。欧比旺今天早上说得很好:“正派的人不会认罪,因为正派的人不会出卖良心。”
阿纳金很惊讶欧比旺会对这个问题有任何看法——欧比旺是警察的运作、处理机制的一员,但他说得很好。时候到了。阿纳金又用钢笔敲笔记本了一下:
“你有什么建议吗?”他问,语气里流露出无聊的苗头。
“如果发生的事我都与之无关,”他明确表示,“你会让我走吗?私下的?不打电话和……”
“不会告诉贾巴?”
“为什么要打扰一个大忙人呢?”
阿纳金靠在桌子上,把脸靠近瓦图的脸:
“说。”
“我记得,”瓦图挠了挠鼻子,“几个星期前,有人打电话给我。他们问我关于游乐园的事。然后一袋钱出现在我的车库——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这故事精彩绝伦。我要叫它《商界传奇:我是如何把警察像傻瓜一样关进监狱的》。”
“我自己都不相信!”瓦图摆摆手,“我在游乐园没有摄像头。但是车库一直都有。”
“你发现了什么?”
“一辆没有车牌的车,但绝不简单。我的眼睛是练过的——不是正常的眼睛。”
“什么,也是从天上来的?”
“这是一种神奇的调整。”瓦图像只猪一样咕哝。他笑了笑,把重心移到一只胳膊肘上,向阿纳金靠近,好像他在推销这一区最好的毒品:“我让我的秘书把录音带寄过来。你让我走,我从没来过这里。成交?”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就成交。但我拿到录音带时你才可以离开局子。你别想在调查结束前离开小镇!”
瓦图伸出食指,向他摇了摇手指:
“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只要打个电话,你就能赚到钱。瓦图的顾客肯定总是很高兴。
“这就是麻烦所在。”阿纳金哀叹着,把手机递给了瓦图。
赫特快疯了。他狂热地挥动手臂,摇摇晃晃地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阿纳金努力不被赫特的呼吸声分心,仔细检查着新收到的这封电邮。贾巴一打电话,他和欧比旺就去了博马尔大宅。情况令人担忧,这是绑匪第一次站出来。
赫特收到了阿莱塔的照片,女孩被铐在一个房间的管道上。她的头发脏兮兮,膝盖有擦伤,手臂有瘀伤——这些混蛋对她的求救电话很不满意。邮件中仍然没有提到赎金或能让阿莱塔回来的其他条件。只是要求警察在女孩受到更多伤害之前离开。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赫特喘不过气来,瘫倒在椅子上,“他们为什么不要钱?”
“因为你会付钱的。”欧比旺说,从阿纳金的背后看着照片。
“我乐意!我不在乎怎么样才能让我女儿回来。”
“没错。他们不得不带她走。这不是为了钱。当然,绑匪是被雇来工作的,但没人在乎你的钱。”
“那为什么要绑架她?如果——”赫特用手抹了把脸,“如果这些狗娘养的是变态……”
“我不这么认为。”阿纳金把邮件转给了阿索卡,然后离开了显示器,“如果他们感兴趣的是你女儿而不是你,为什么要给你寄邮件?”
“你应该回答我!”赫特已经有气无力了,“你们才是警探!可是你们所做的就是差点让我失去我的保镖!还激怒了那个贱人主管!我为什么还要和你们打交道?”
“因为我们差点找到阿莉了。”欧比万很平静,甚至心情不错。在阿纳金看来,在这种情况不太特别合适,尽管他无意让任何人感到不安。欧比旺总是出言不逊,而且经常遇到麻烦,他已经不止一次被受害者和目击者扇了耳光——而阿纳金仿佛无视事实,对他的保护欲愈发强烈。阿纳金不想领导这个部门。因为事情总是这样发生。你的手下由你负责。这个部门自己要在束缚下醒来,并且将那些水深火热的人拖出来。阿索卡、雷克斯和科迪理应得到这种待遇。欧比旺则不。他正弯下腰绕桌子走了过去,阿纳金看着他紧绷的修身马甲,已经准备跳起来打断赫特的喋喋不休了。
档案。莉齐¹答应今天发给他肯诺比顾问的个人档案。
“你答应过我很多东西,”贾巴抬起手,摇了摇手指,“我可以为了文崔斯碾碎你。像跳蚤一样。”
“你的手指抓不到跳蚤的,”欧比旺笑道。赫特人的鼻孔张大了,但欧比旺继续说道,“不过,你是对的。我们在这里的存在威胁到了阿莱塔。所以我们应该结案。”
“什么?”贾巴脸上所有的愤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助,“不,不!你不能抛下我、抛下阿莉!你一定要找到她!”
阿纳金和欧比旺交换了眼神。事实上,这是个好主意。只有欧比旺会先让贾巴心脏病发作,然后才解释一番。所以阿纳金自己说:
“你会把我们赶出办公室。然后我们将正式结案。作为证明,我们会释放你所有的手下。让绑架者相信我们做了他们想要的,然后他们会再次暴露自己——否则他们会开始怀疑。无论如何,我们将继续寻找。不会有大动作,不会引起怀疑,但欧比旺没有撒谎,我们很接近了,所以他们会回击的。”
赫特人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很快又恢复了傲慢的表情。特别是当阿纳金谈到他的卫兵可以重获自由时,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是啊,合法地把执法人员赶出办公室的想法显然让他很兴奋:
“好主意。我同意,”他擦了擦手,“现在开始?”
“噢,请便。”阿纳金向欧比旺比了个大拇指,微笑着看着贾巴的手在他的衬衫领子上抓紧。他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来开门逃掉,他们跑的时候不得不把门踢到走廊里。那甜蜜的一秒钟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冲进车里,浑身湿透了。阿纳金带着愤怒的呻吟坐下,他从楼梯上被摔了下来,差点喘不过气来。欧比旺的马甲上少了一颗扣子,他悲伤地望着肘部的裂缝。
阿纳金强迫自己用鼻子吸气,均匀呼吸。但除了频繁的喘息声之外,他的胸腔里还逸出一抹轻笑。欧比旺就像一个最喜欢的机车坏掉了的孩子。阿纳金看了看后视镜,他看起来像年轻版的布朗医生。肯定是触电了。阿纳金的手指伸进竖起的头发里,开始抚平他们。
他在镜中看到了欧比旺的眼睛。他抿着嘴唇,皱着眉毛,满脸写着“怎么会这样”。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阿纳金忍不住笑了,欧比旺自己也一秒钟都憋不住了。
他真诚的笑着——不是夸张的表演,也不是礼貌的假笑,而是真正的笑声——这是阿纳金第一次听到过。浓郁。低沉。它会让你的肺部发痒。欧比旺笑得很开心。这让他……开心吗?
莉齐¹:阿纳金问她要了王老师个人档案……
今天阿纳金自己带着沉重的心情把防弹背心留在了卡车里。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和欧比旺不得不乘乡村巴士前往郊区的一个农场。绑架者的汽车在该地段被目击,而这封邮件是从附近的计算机中心发出的,非常天真,因此在售的农场成为主要嫌疑地。
那个农场立即证明了这个头衔——越过栅栏,阿纳金首先找到了那辆过度改装的奥迪。守卫在外围来回巡逻,但阿纳金和欧比旺能够在一片荒芜的树篱后面悄悄地穿过他们,不引起注意。
欧比旺的嘴唇贴在阿纳金的耳边,他没有说话,而是先呼了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她。让我带你走。”
阿纳金合上了眼睛,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千次翻白眼,但欧比旺的确有优势——他上一次是对的。再者 ,阿纳金不在乎从哪里开始,所以他点点头。
欧比旺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圈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走。他放了两次手:为了让阿纳金开道,把两个被打晕的守卫藏起来,这样他们的朋友就不会发现他们昏迷了。每一次欧比旺都默默地重新抓住他的手。阿纳金认为这并不是最方便的行动方式,但事实上,他因此感到更安心——更加相信欧比旺不会放弃什么。
欧比旺的手指短暂地按压了一下,表示停止。他指向一扇从里面封着的窗户。阿纳金从腰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迅速地击打那个老旧的窗闸。欧比旺帮忙把沉重的窗框抬起来,没有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响声。他爬了进去,帮阿纳金顶住了窗户。
阿纳金刚抬起脚,他就听到一声沉重的呼息——像是未成形的哭声。窗户猛地砸到他的大腿上,欧比旺突然放了手,冲向墙角,把伸开的手指按在女孩的额头上。一声惨叫卡在她的喉咙里,尽管她仍然在喘息着,惊恐地盯着他们。
阿纳金在揉着瘀伤的同时钻了进去。这是照片上的那个房间——确定无误。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大概是阿莱塔——她有她爸爸的眼睛。它们泛起了多少恐惧啊!她太阳穴上的脉搏疯了地跳动,阿纳金的心也随她颤抖,好像要从新生儿的胸膛里跳出来似的,但欧比旺用另一只手紧握着她的肩膀,喃喃地对她说:
“冷静点,阿莉,”她眨了眨眼,试图看着他的眼睛,又似乎看不见他。“阿莉,你的名字很好听,阿莉。”小女孩着迷地点头,呼吸平静下来,像是打了镇静剂。“阿莉,大楼里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她回答欧比旺的语气沉着,冷静……他对她做了什么?“我数不过来。他们有五辆车。我有两个守卫。他们的头子叫齐罗。”
她的声音颤抖着,欧比旺更用力地按在她的额头上,迫使她的头向后靠:
“好的,阿莉。你在听我说吗?呼吸。听我说。他们有武装吗?他们喝了很多酒吗?”
“有武装。很多。他们今天早上庆祝了一番。酒瓶晃啷啷在响,”阿莱塔含糊地回答。
“好的。现在和……”
“他们接到一个电话。齐罗接到了一个电话……”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什么?”欧比旺扶住她的脖子,让她的头恢复了直立的姿势。“阿莉,保持清醒。还太早了。”阿莱塔再次睁开眼睛。她的目光依旧是散焦的,虽然里面已经没有了恐惧。“谁叫齐罗?”
“我不知道。之前他打过我的那个。他说我更值钱。今天他们达成一致了。齐罗在电话里说:’接走你的公主。‘”
“好的,阿莉。睡吧,公主。欧比旺使劲地按着她苍白的额头,阿莱塔的眼皮像车库门的门闸一样沉重而突然地掉了下来,她紧紧地抓住扶着她的那只手。欧比旺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在地板上,向阿纳金示意要他打开女孩纤细手臂上的手铐。阿纳金没有花时间去撬开手铐的锁,直接用刀断开了链条上的一环。垃圾。只会劫持九岁的孩子。
阿纳金走到门口,试图挤出他脑子里所有的念头,继续他的工作,但欧比旺抓住了他。这次还是很肯定:
“别。在这儿等着。”
“我们还等什么?”
“我不怀疑你,阿纳金。你可以对付一群喝醉了的暴徒,我甚至可以帮你……让子弹不喜欢你。”阿纳金拉下了脸。他还没有从他刚看到的事情中恢复过来,也没有准备好讨论欧比旺的能力。“但他们会在战斗中死掉。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我们得查出他们是谁雇的。她听到他们叫她公主。”
“她是当地富商大贾的女儿,这也难怪。”
“如果这个齐罗在和贾巴聊天——是的,难怪。但是想象一下,如果他对文崔斯这么说呢?或者对贾巴的竞争对手?”
“不太可能,”阿纳金谨慎地承认。他不明白欧比旺这么说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们是这么说某人的。或者关于谁需要被拯救。他让公主从囚禁中获救并成为英雄,得到半个王国和一匹更好的马。客户会亲自来这里接她。他们今天约好了。这意味着他很快就会带着钱来。绑匪们的踪迹一消失,他——或她——就会来到这里。《龙之塔》,你听过吗?”
“那会是谁?盖伦?”
“我不知道。因此,我建议留下来当场抓住他们。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们,对阿莱塔来说更是如此——我们在这里。”
阿纳金狠狠地瞟了欧比旺一眼。他的计划似乎行得通,除非绑匪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然后成群结队地冲到这里对三个人开枪。
阿纳金掏出手机,向科迪发出命令,让他为做好一切准备封锁道路。如果欧比旺是对的,那么客户带了钱之后,要抓住四面八方的苍蝇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感谢您的信任。”欧比旺戏剧性地鞠了个躬,在阿莱塔身边坐下。
“不,这没什么。”阿纳金回答说,然后在女孩身边坐下。他很快就查觉到她的伤势——身体看起来完好无损,只有些瘀伤。她睡着了,呼吸规律。完全平静的脸没有出卖她所经历的压力,他与欧比旺的谈话也没有打扰她的睡眠。阿纳金的嘴太干了,不想再说话,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开口:
“那是什么?催眠?”
欧比旺向后靠在墙上,把腿折倒身前:
“你可能不相信我,但存在的一切都充满了特殊的粒子。或者说流。任何粒子都是波,它是基本不变的定律,原力不会违反它。它遍布世界,并……”
“让我们把讲座留到以后吧。那到底是什么?从物理角度看?我可能称呼错了,不知道怎么描述……”
“怎么会错了?如果世界上的科学家过于混乱,以至于他们无法自己辨别世界上的原力,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这也是物理学。”“我明白了——”他打断了他的话,准备重复阿纳金不厌其烦的问题。 “这不是电视上显示的催眠形式,但也许这是最接近的词。我用原力……”
“用原力怎么?服从你的意愿?”阿纳金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他变得更锐利,阻止欧比旺转移话题。他沉思了一下。找到了准确的回答:
“有部分是。我安抚了阿莱塔的情绪,让她的思想毫无恐惧地与我们交流。”
“并迫使她睡觉?”
欧比旺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他很不喜欢这个说法:
“并让她平静下来。”
“所以你可以对任何人这样做吗?审讯应该成为例行公事吗?”
“不。表面上看,这可能令人印象深刻,但我只能应付一个吓坏了的女孩。人在精神上越强大,就越不受催眠的影响。另外,我有自己的准则。在审讯中催眠违背了自由意志,就好像你不会用严刑来逼供。”
阿纳金舔了舔嘴唇。这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如果你愿意,我们会再谈的,但我想我们应该站到门口。有事发生。”
阿纳金自己也听到了农场传来的声音。讲话声,脚步声,地板吱吱作响,大门砰地关上的声音。他给科迪发了一条短信,把枪从枪套里拿出来,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欧比旺在另一个角落就位。
院子里传来了轮胎的尖叫,很快门开了。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犹豫着说:
“阿莱塔?阿莉,我在这里,我会救你的。这是罗蒂。阿莉,没什么好害怕的。”
阿纳金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大声拉动枪栓:
“她没什么好害怕的。倒是你,罗塔什,会有大麻烦。”
***
贾巴在咖啡馆里等着欧比旺。他抽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雪茄,不耐烦地踢着地板,但他一直在等着欧比旺品尝他的梨子冰淇淋。欧比旺知道贾巴看穿了他,看穿了自己纯粹的意图,所以贾巴只是等待着。欧比旺纵容自己伪装了这次偶遇。贾巴甚至配合得不错,表现得像一位知恩图报的父亲,准备把整个咖啡馆买给欧比旺。
但欧比旺想要的不是钱,而发自贾巴内心的也不是感激。所以,欧比旺伸手去拿餐巾,同时把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一张纸掉在贾巴的手里。贾巴用牙齿咬着雪茄,用一只眼从字迹上扫过,同样不着痕迹地把它藏在胸前的口袋里:
“你找错人了。”他开门见山道,“你以为要找的是个拿着剃刀的疯子。但你的敌人完全不同。他的“艺术作品”只是一种爱好。他的工作要危险得多。”
“哇!真是个白痴。他想成为大人物吗?”阿索卡把一盒蛋糕扔在桌子上。她咯咯地笑着说:“我们的一个传统。这是为结案准备的。科迪已经点了披萨。出于某种原因,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这里非常罕见。”
“是,我理解。”阿纳金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有了更好的了解。但阿索卡尽了最大的力,她的好奇心应该得到满足。“罗塔什想当救世主英雄。他发现了父亲和阿莱塔的会面,把消息泄露给了歹徒。他们绑架了她,然后抬高了赎金。他开始坐立不安,以为他会很快就能‘救’贾巴,这样贾巴就会紧张,但他没有时间去报警。我们把他的计划搞得一团糟。”
“可是证据不全。文崔斯也是在犯罪现场被发现的,他不会否认他和她一样,只是刚好在现场吗?他会比绑匪可信吗?”
“文崔斯不傻。在她离开之前,她把一切都告诉了贾巴,并在‘国王’的允许下前往瓦托的公园。罗塔什保持沉默,即使他信任贾巴,他也不会放过他。因此,罗塔什宁愿选择官方法庭而不是他叔叔的惩罚。”
阿索卡拿出一把刀,开始切蛋糕。
“哦,欧比旺!”当她在门口看到他时,她高兴地叫道,“你要泡茶吗?”
“对不起,我要把他偷走一会儿,我们有一些文书工作要完成,”阿纳金替他回答。然后他把文件从桌子上拿下来,眼睛看向欧比旺往走廊走去。
“我们会很快的,不是吗?”欧比旺说,他犹豫地看着阿纳金手里的文件。
“希望如此。”他笑着说,“你们先开始,我们一定会加入的。”
阿纳金把欧比旺带出了办公室,带去审讯室。他打开门,指着一把椅子。
“怎么?”他笑了,“我有什么荣幸?”
阿纳金关上了门和百叶窗。然后他扯掉了通往技术室的电线:“这是整个机构中最安静的地方,我们可以在没有记录的情况下交谈。”
“所以不是审问?”欧比旺终于坐了下来。
阿纳金坐在他对面,把文件扔在他面前。欧比旺掀开塑料封面的边缘,猛地叹了口气,把手放回桌子上。他认出了他面前的东西。
“我不知道。看情况。现在,我要讲一个男孩的故事,他是在斯图乔恩市立孤儿院长大的。我们对男孩的亲生父母一无所知。孤儿院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他很能干,但很孤僻。员工们留下了关于他的奇怪事件的备忘录。他在孤儿院一直生活到上学的年龄,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情况,因为通常情况下,他们只会收养那些不记得自己被遗弃的人,那些接受家庭收养的人。但这个男孩很幸运,因为有一天,一个选择收养他的男人出现在孤儿院的墙外,把他从斯图乔恩带走了。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选择了一个奇怪的孩子,但我也无权过问......”
“阿纳金,求你了,够了。”欧比旺捏着桌子的边缘喊道。他盯着自己泛白的指关节,没有抬头看阿纳金或文件夹。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来处理这个案件。”
“听着,阿纳金,摩尔……”
“不,我还没说完。我怀疑你在担心——我会因为你的私人原因而把你停职。”
“求你了……”欧比旺试图再次打断,但阿纳金固执地继续说道:
“但正是你的过去让我对你有了不同的看法。如果我以前怀疑过,那现在我想要你调查血魔摩尔。”
欧比旺猛地抬起头来:
“想要?”
“是的。我以为你是个神棍,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可能是为了让警察看起来像白痴,靠这个案子赚钱,或者给自己做广告?但现在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有抓住血魔摩尔的决心,所以不要撒谎。我——”阿纳金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看你的能力,可我不在乎你是在计算脉搏还是在阅读气场;在聆听某个地方的记忆还是在运用演绎技巧。我不在乎你是否相信它,如果你在愚弄别人……”
欧比旺眯起眼睛,阿纳金笑着纠正了自己:
“是的,我还是在乎的。我宁愿不要被骗。而你的能力——无论其本质如何,绝对有助于破案。我们可以一起工作。现在到你了,我说完了。”
欧比旺不知所措地哼了一声。当他考虑该如何回答时,他的手指并拢,紧紧地捏在一起。当他说话时,他的声音就像在阿纳金的脑海中响起。虽然阿纳金的眼睛看到了他嘴唇的动作,耳朵听到了他的话语——但欧比旺说话的声音却出奇的真诚,以至于这些话像是直接从他的头骨下钻了出来:
“我以为你是来把我们赶走的,”欧比旺没有换上一贯的圆滑面孔,承认道,“来确保我们不能处理这个案子。”
“不。我是来抓那个疯子的,就像我第一天说的那样。”
“你比任何人都要不喜欢我,你只是害怕失去抓住摩尔的机会。”
“我有理由挑你的毛病。例如你总是替我做决定,不像其他人。”
“我没有表现得更好。抱歉。”
“还有一个原因是秘密。还有一些是。如果你和我对着干,我们就不能合作了。我有权把你踢出这个部门。”
当欧比旺真正盯着阿纳金时,他笨拙地假装不明白。他仔细打量着。欧比旺吸了吸鼻子,想知道该怎么做。他在权衡诚实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阿纳金不会再给他机会逃避了。他把手放在文件夹上,把它推到一边,然后靠向欧比旺:
“他们让我当CBI探长不是因为我长得帅。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吗?你触犯了法律,违反了工作规定。不要骗我。这是为什么?”
欧比旺没有逃避:
“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没有人比贾巴更了解塔图因的黑社会。我没有钱买信息,也法付钱给他。当这么一个罕见的、几乎不可能的机会出现时……”
“那些人会受伤的。”
“别小题大做了,瓦托只是打了几个电话。”
“这不好。”阿纳金厉声说,“你没有权利那样做。”
欧比旺吞了吞口水,但他还是低下了头:
“是的。再次抱歉。”
“那你发现了什么?”
“老实说,我还是无法理解。贾巴声称杀人是血魔摩尔的爱好。这是不正确的,因为那是原力黑暗面的仪式,可……现在是关于别的事情。根据贾巴的说法,摩尔在其余时间担任顾问。游走在法律的对立面,在人性的对立面。当人们需要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或逃离可怕的过去时,他会解决这些问题,以非常可观的费用。”
“‘别的事情’听起来要严肃得多。”
欧比万再次凝视着阿纳金。他只好继续问:
“还有什么?”
“三年前,一位佩雷斯·圣地亚哥欠了包括贾巴在内的所有人的债,然后消失了。不久他被任命为斯图乔恩市法官。他立即还清了债务,甚至还了利息。在斯图乔恩,很多人都不喜欢他,关于他过去生活的谣言很多,但几个月来,犯罪率急剧下降,每个人都安静下来。贾巴认为是摩尔干的。”
“嗯。但问题是,斯图乔恩是另一个城市,塔图因警方无权在那里调查。”
“是啊,”欧比旺阴沉地笑了一下。阿纳金怀疑他已经在考虑申请调休了。
“但是你有个CBI探长朋友,他能在全州范围内调查案件。你真幸运,对吧?”
欧比旺舔了舔嘴唇,不可置信地问:
“你会去那里吗?”
“我们都会去。所有人。我需要一个团队。”
欧比旺举起双手,又把它们放回桌子上,他张开嘴,大声呼了一口气。他同样大声地吸气。然后他把自己呛到了:
“我……谢谢你,阿纳金。这真是……谢谢。”
“工作条件之一:我听从你的直觉,但你服从我的命令。”阿纳金向欧比旺伸出了双手。他坚定地紧抱着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我们什么时候走?”
“第一任务是披萨和蛋糕!” 阿纳金生气地说。他把文件和箱子一起放回原处,连回线路,拉起了百叶窗。
“好吧,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欧比旺咕哝道。
好啦第二章完啦。呜呜呜好满足~真就自自然然的言情感觉(🎶從不相識開始心接近🎶默默以真摯待人🎶)))我边敲字边脑中循环这首歌……这篇的小安让人很难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