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
治安官非常乐意为队员们提供工作空间、电脑、技术人员和额外的车辆。全权委托。从他的语气来看,圣地亚哥法官似乎不太喜欢他,他很高兴能把调查工作交给幸运的调查人员。当地的专家们工作得很出色——当时只有11点,一整个实验室的人已经站在安纳金的面前了。
事实证明以辛勤工作为乐并非好事,因为法医的汇报充满了扎实的“没有”。
信封上除了圣地亚哥的,没有别的指纹。
没有DNA。
没有水印。
这张纸很好,但没有办法追踪购买和生产的地点。
“谢谢你,沙耶,”阿纳金叹了口气。“很抱歉打扰你工作。”
欧比旺坐在桌边,将橡皮球扔向他,第二次反弹后将其抓住。
“我不明白,”他说,看着坐在他面前的雷克斯,“什么事情发生了。我认为圣地亚哥预知了我们的访问并选择潜逃。“
”温杜尽可能地以他们的体重量级震慑贾巴,但贾巴发誓他没有通风报信。“
欧比旺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
“贾巴没有理由陷害我们。这是别的东西。我们的出差计划并没有被忽视,摩尔发现了它们。但是你为什么不把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呢?线迹向各个方向伸出。”
“哇哦,‘线迹’! ”雷克斯很愤怒。“第二天我们被他耍得束手束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的,但这做得很不雅。”
“我们不知道摩尔有多擅长这个。你以前从没见过他的犯罪记录。”阿纳金想要相信摩尔做错了什么,在某些方面是坏的——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不过,他并没有指望太多。
欧比旺猛地回过神,环顾了一下队员:
“血魔做的事情有一种扭曲的美感。一种精整性。在这方面他很迂腐。他显然参与其中,但还做了更多。”
“那我们继续。”
“伙计们!”阿索卡兴奋得跳了起来。“圣地亚哥的车被发现了!”
阿纳金冲向阿索卡工作的电脑。监视器显示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没有看到圣地亚哥本人,但车牌号码是他的。
“还有吗?”
“不幸的是,这不是一个持续追踪的摄像头,只是每隔15分钟拍一次照片。他及时地转了身。”
“所以他没有离开这个城市。”欧比旺皱着眉头,再次用均匀的节奏将球敲击在桌面上。“奇怪。”
“等一下……”阿索卡打开新窗口,镜头摇晃着,让她脸色越来越阴沉。“为什么刹车!我最可爱的性感宝贝在干嘛?”
阿纳金困惑地转向雷克斯,没有把咆哮的阿索卡从工作中拉出来。雷克斯低声解释说:
“她给电脑起的名字在我看来很奇怪。上一个标记是R2-D2,所以……”
“……性感宝贝,”阿纳金含蓄地点点头。“没有问题了。”
“没毛病!”阿索卡用手指戳了戳监视器。“圣地亚哥在停车场对面的商店用他的信用卡付款。”
“买了什么?”
“天呐!他是如何在一刻钟内买完的?有食物、睡袋、营火燃料、折叠式斧头……”
“一套真正的童子军装备。”雷克斯走近了。“他决定在森林里等待我们的访问?”
“我们得去看看。”
阿索卡看着阿纳金。从她皱成小山的眉毛,阿纳金看出她想要搜寻沼泽森林。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留下。和科迪保持联系,他应该在几个小时后从监狱那边回电,如果有犯人的线索,让他和最近出狱的人谈谈。还要通过我们对威斯蒂的监控检查那里有什么,是否有任何奇怪的动作。雷克斯,欧比旺,准备好,我去叫治安官派人来。”
漂亮的枯叶粘在鞋底倒比狗屎还糟糕。在蚊子中休息,睡在一个叫做帐篷的合成棺材里对于安纳金已经够陌生的了,斯图乔恩的森林更是打破了所有令人厌恶的记录。
“这地方真没劲”
“没关系。”欧比旺咕哝道,小心翼翼地走着,挑着干燥的地方下脚。“好吧,别闷闷不乐了,它不适合你。这样看甚至斯图乔恩的市民也有同感。这里几乎没有人迹。我们越深入,干扰就越小。只有那些要躲起来的人才会从这样的小路上越走越远,我能分辨出人类留下的原力印迹和野猪的区别。再说了,他是一个人,我可以带你出去。我有80%的机会。”
“哦,太好了。我有100%概率看到断了的树枝和两条车辙。他是开车来这的。”
“嗯......你可以,所以是的。”欧比旺走下小路,跟在阿纳金身后。
车辙很深——地面特别潮湿。当他意识到原因后,阿纳金狠狠地发了一顿牢骚。:
两条漆黑的沟壑直接伸入森林湖。
2013年9月20日
欧比旺掏出钥匙,但门轻轻地吱吱作响,在他面前打开。吱吱声?为什么呢?欧比旺用手指抚过铰链和锁孔——看起来不像被打破过,但……房子邀请他进来,呼唤他进来,就像一口无底的井向自杀者招手一样。欧比旺摇了摇头,驱走那种奇怪的想法,推开了门。他几乎要被死亡的强烈存在击倒。
他发现自己进入客厅的速度太快了,远比他呼吸这恐怖的空气还要快。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周围涌出了更多的恐惧,迫使原力在涌动。它在和墙壁搏击。它在里面奔涌。
一个深红色的头骨从镜子里向欧比旺咧嘴一笑,在银色的表面上滴下细细的血迹。欧比旺吹着口哨,缓慢地、支撑着自己变得如棉花那样无力的身体,转过身来。
他的父亲躺在那里,双臂伸向两侧。他胸前的头骨与摩尔以前标记的不同——它张着嘴。嘴里伸出的不是舌头,而是一张纸条。它被一把插进腹腔神经丛的刀固定。
欧比旺要看不见这个阴暗的世界了,但当他将父亲的身体靠向自己时,他认出了自己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的字迹。他眨了眨眼,辨认出底面的字迹——不再是墨水,而是血。
“你做出了选择。欢迎来到地狱。”
2015 年 9 月
绷紧的缆绳发出威胁性的嘎吱声。
“你的能力不包括把汽车拉出沼泽的吗?”安纳金问道,看着那孩子鼓起脸颊,勉强将油门踩到底,他的汽车在咆哮。只有两辆车能到这里,这对他们俩来说都不容易。
“唉。也许等我活到八百岁的时候,我就会了。”
那个自告奋勇下水的金发瘦子,在“待捕物”上挂上钩子,现在站到了齐腰深的水中。车顶和窗户的边缘终于露出水面,他用斧头砍开其中一扇。玻璃飞溅,水流涌出,每一米拖动都溢出越来越多的水,直到福特车彻底滚上岸。几升水从敞开的门中流出,还有一大群青蛙。他们把几件外套扔给勇敢的游泳者,然后把他塞进车里。
欧比旺若有所思地看着挂在引擎盖上的海藻。
“在后备箱里,你会找到他所有的‘假期’购物。圣地亚哥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阿纳金抖掉了鞋子上的青蛙。他的热情变得岌岌可危,但他仍然轻轻地将欧比旺推到了后面:
“我们走吧。让我们感受一下车。”
除了后备箱发霉的臭味外,他们真的还在后备箱里发现了未打开的旅行袋。灭火器。胀包的急救箱。车厢内部:水洼,潮湿的黑檀气味。还有一点绝望。造成不便的黄昏也想必无助于继续搜索。
“你能把它送进城吗?”
“没问题,”初级助理治安官行了个礼,并向其他人挥手示意。
“专家明早会检查它的。也许他们会找到些什么,”安纳金对欧比旺说。
“嗯。”
“阿索卡会查一下租车记录。圣地亚哥本可以把车开走的。”
“嗯。”
“嘿。”
“干嘛?你想得很周到。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我有。我建议我们打个电话给旅馆,订一顿热腾腾的晚餐。等我们走出森林,天就黑了。带我离开这里。”阿纳金凑到欧比旺的耳边。“我在树林里不太熟悉方向。特别是晚上。”
“没问题。好好学着点家庭魔法,第一课来了。嘿,查理,你叫查理对吗……你愿意载我们上路吗?”
欧比旺拿着号码牌把玩,任它在手指间翻转。旅馆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它们的设计师知道自己的工作———温暖的黄色光,明亮的图画。这让你除了看向窗外的时候得以忘却身在何处。欧比旺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在等待他们的烤肉时有多放松。他们的晚餐也做得很好,晚饭后的茶完全从喉咙里驱散了新生的寒意。阿纳金相信他们明天会取得新的进展。欧比旺并不赞同他的乐观情绪,尽管他很少犯错。阿纳金很少做出这样的预测。但自从他来到斯图乔恩以来,他花了很多时间鼓励大家。他注意到从未在塔图因以外工作过的团队出现混乱的初步迹象,并继续指引他们。团队很幸运有他。
关于斯图乔恩……雷克斯是对的——为什么罪犯会选择这里?欧比旺不会自愿来这里,但他还是躺在旅馆房间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塔图因。他的原力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但塔图因对欧比旺来说是家,在那里他感到更加安全。在这里,他几乎能感觉到原力的流逝。但原力的话语值得相信。阿纳金并不在乎在哪里工作,现在就是最好的。
有人在敲门。欧比旺伸手去拿手表——快到午夜了,旅馆在他眼里面临减分的危险——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门外没有人。欧比旺转头,环顾走廊:旅馆沉睡已久,连唯一一盏灯也烧灭了。他正要关门时,终于注意到了。
在地板上。红信封。
欧比旺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不只用眼睛四处张望,更用本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摸索,他内心的凝视与肉体的视觉相呼应:走廊空无一人。没有人。寂静。夜晚。无声的信封。
欧比旺伸出手,强迫自己把它拿起来。厚纸封没有渗出任何感觉,而是心甘情愿地落到了他手中。纸张变得有粘性,阻止他松开手指将其扔下。无论欧比旺多么想让信封离开他的视线,或在不打开的情况下烧掉它,他都必须知道里面是什么。
任何线索都可以。哪怕是嵌入心脏的钩,欧比旺也必须拉动它。
血红色的字符——地球是如何承载这种颜色的?——在视网膜上灼烧,但欧比旺不允许泪水模糊他的眼睛,极力读着。
“周年快乐!没想到你会在斯图乔恩度过这个夜晚,这是个深得我心的阴暗的城市。鬼魂在沼泽中游荡,雾气使你的血液冻结;光是诡诈的,因为没有什么能比黑暗中的火苗更危险。你认为他会驱散黑暗,但你应该逃跑,永远躲在阴影里。
回家吧。”
欧比旺把信掉在了床上。手表上的指针汇合成一根线,“20”取代了“19”。他的喉咙哽咽着——他曾幻想能早点睡觉,然后把自己完全沉浸到工作中,不让自己停滞不前,更不让自己再次被超越空荡躯壳的沉重压垮在腕间方寸。
欧比旺花了一个半小时站起来,爬到电话前报警,然后打给尤达。今天他立刻拿起白色传呼机。7号房。
“安纳金……我需要帮助。”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安纳金阴沉着脸问道。他一接到欧比旺的电话就来了,看到信封后给其他人打了电话。事情变得一团糟。欧比旺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几乎没有留意旁边的信,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盯着地毯看。
匆忙套上衣服的、蓬头垢面的队伍冲进了房间。信传了一圈,比咖啡因还让他们清醒。
欧比旺还坐在那里,把脸藏在十指相扣的手指后面。
“欧比旺?你知道吗?”阿纳金小心翼翼地重复到。
“不。”欧比旺用指关节擦了擦额头。 “胡说八道而已。”
“听起来像是嘲讽,也有部分是威胁。他要你撤退,回到塔图因。”
“他从来没有给我写过信。他只是从高高的宝座上,默默地俯视我。”
“我们可能比他预想的更接近了。然而,也许你错了,你仍然困扰着他。又是乌鸦邮递来的?”
“你有仔细研究过这个案子。”欧比旺伸出大拇指,用它在太阳穴上摩挲。“不,摩尔不会冒这个险。训养动物太费力了。他不能再隐瞒了,我可以追查到的。”
“所以他的信使来了。也许他留下了指纹,我们明天会将它交给法医。墨水很奇怪,滴到信上了——打印机不给力?”
“安纳金,你仔细看看。”欧比旺咽了咽口水。
阿纳金把纸放在灯下过了一遍,干涩地咽下发苦的唾沫。是的,字迹正在分崩离析,因为干血容易碎裂。这封信是用血写的。
“神经病。但我们可以提取DNA并找出……”
“哦,没必要。”欧比旺轻笑一声,微不可查地蹭了下鼻子。“我很清楚这是谁的血。他无法掩饰。是的,关键是我能感觉到。”
“不。不,不可能。这……太过分了。”
欧比旺抬起头,双眼在紧扣的十指间微微发红。
“这就是血魔摩尔。他正在为一场漫长的比赛做准备。他存储着些备用。”
“一直保存它?”
“看起来,是的。安纳金,这绝对是奎刚-金的血。”
安纳金迅速舔了舔嘴唇,尽量不让他的脸因愤怒和厌恶而扭曲。
“我相信你。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行化验,这是证据,我们需要证据……”
“当然。”欧比旺垂下胳膊和脑袋。
阿纳金转向队员们:
“雷克斯——你去找门卫和其他员工,科迪——区域搜查,如果哪个地方的锁坏了,或者栅栏上有痕迹,无论如何我都需要知道。阿索卡——去看摄像头。在街对面的音像店可以看到酒店房间,做你能做的一切。”
他们立刻跳了起来,他们厌倦了等待指示——大家希望至少能做点什么。阿纳金的牙齿也咬紧了。
“还有你,”他转向欧比旺,“去睡觉。”
欧比旺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将裤子的布料压成褶皱。
“睡觉没那么容易。”
“我明白的。需要安眠药吗?你应该休息一下。”
欧比旺含糊不清地摇头,好像他同时在说“好”和“不用”。
“你是对的。我不需要安眠药,谢谢。所有这些……谢谢。”
欧比旺把腿晃到床上,倒在枕头里。阿纳金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肩膀。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圣地亚哥和摩尔。但前提是我们能够保持头脑清醒。”
欧比旺笑了笑。他的眼睛里潜伏着湿意,阿纳金礼貌地把目光移开。
“是的。就这样吧。我能请你帮忙关一下灯吗?”他把颤抖的手指藏到了枕头下面。
阿纳金关掉了灯,没再说话,走了出去。
安纳金在紧急出口旁的车里等着,往两手间呼了口气然后开始搓揉。他看了看时钟。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应该差不多了。
欧比旺溜到街上,把门拉到身后。他冻僵了,将大衣的衣领翻起来,断断续续地叹了口气,从嘴里释放出一团蒸汽。然后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旅馆,踏上了通往大路的小路。
安纳金发动引擎,让欧比旺不得不颤抖着转过身来。他示意性地打开了车门。
“晚上好。要搭个便车吗?”
欧比旺用手挡住了视线中的车头灯,朝车走去。
“阿纳金,我……”他开始坐到座位上。
“那你解释一下。”阿纳金动了。 “你明白了什么吗?”
“这太愚蠢了。几乎难以让人相信。我不想牵扯到任何人。”
“忘掉‘牵扯’这个词吧,我们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继续说。”
欧比旺把手伸进外套的袖子里。他看着自己的膝盖,轻声说道,丰富不太相信自己的预感。
“如果你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这一切,那么......小时候,我喜欢在晚上游荡。尤其是在图书馆——我唯一喜欢的地方。所有那些高高的书柜啊,我们甚至为它们准备了梯子,沙沙作响的卡片,镀金的印章。其他孩子试图跟着我,我就把他们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没人看到我。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们的眼睛在撒谎。”
“你被误认为幽灵了吗?”
“是的。鬼火是我的手电筒。除了我最亲近的人,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想不到摩尔怎么能把它挖出来的。但是如果‘回家’不是回塔图因呢?而是孤儿院?”
“听起来很邪恶。很有摩尔的风格。但孤儿院早就关闭了。”
“我知道。但似乎没有用它的位置来建别的东西。”
“让我们去看看吧,”阿纳金掉头驶离市中心。“决定好往哪走。把确切的地址发给科迪,让他们准备好。”
2014 年 1 月
血液。深切口。欧比旺用手指抚过它们每一处,试图至少做点什么。他拂开附着在手指和意识上、连同余热一起从受害者身上散发出来的黏糊糊的恐惧。欧比旺俯下身子,凝视着那苍白的脸庞,凝视着那双张开的红眼睛。他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构造一个,在视网膜上的、死者看到的最后一人会被捕的童话故事。
他凝视着,直到他的眼神变模糊。耳边尖刻的笑声响起。他正在被监视!摩尔还在附近!
欧比旺闭上眼睛,任原力在周围奔走寻找踪迹。恶心的感觉像暴风雨般袭来,但他还是看见了摩尔。作为回应,他只是看着欧比旺。不是逃离,而是嘲讽。他尾部分叉的深色斗篷伸展到两侧,张开的手掌被鲜血染得发红。帽子下是一双燃烧的眼睛。下巴上有纹身,和因笑而裸露的牙齿。
“趴下!趴到地上,脸朝下!”就在他的耳边的喊叫,把欧比旺拉回了现实。
冰冷的沥青划裂了他的脸颊,欧比旺睁开了眼睛:小巷被染成红蓝二色,他的头因前灯的刺眼光芒嗡嗡作响。手铐扣上了他反在背后的双手。
2015 年 9 月
这座曾经的孤儿院甚至没有被拆除。它屹立在一座圆形入口的小山上。该建筑保存完好,可以轻松地转卖成新酒店。只需要一点点修复——它会让斯图乔恩的游客高兴的。但这座城市并不需要被游客宠坏。
安纳金在到达大门前关掉了引擎。欧比旺皱着眉头盯着这座建筑。
“命令?还是我应该给伙计们打电话?”
“不用。我必须去。”欧比旺的眉毛完全拧成一条线了。“我只是不喜欢在墓地和孤儿院工作。”
大门上的挂锁坏了,正门那扇厚重的木门也坏了。只剩下将螺栓固定在一起的链条紧锁。阿纳金从枪套里抽出手枪,最后看了一眼院子。
欧比旺停驻在遮住窗户的白色百叶窗边,额头被深深的皱纹划过。
“太多的痛苦……”
“我可以自己进去。”
欧比旺耸了耸肩,走近了些。
“不,我和你一起。我不是在说我自己,而是在谈论这个地方。当许多人在同一个地方多年经历相同的感觉——糟糕的感觉——这个地方会长期保留这些痕迹。”
“跟紧。”
欧比旺在阿纳金身后又走了一步,阿纳金拉下枪上的保险装置,打开了门。
“在右边,”欧比旺轻声提示,阿纳金走进黑暗,用手电筒搜查。通往二楼的巨大楼梯让阿纳金想起了自己的警训。栏杆和台阶漆成相同的颜色。阿纳金扫视了一眼顶部——看起来没有人,他蹲下身子,转身检查死角,然后睁开眼睛,走向楼梯。
欧比旺跟在他身后。当欧比旺突然踉跄了一下时,他们已经走到最后一级,阿纳金抓住了他,帮他保持平衡。
“嘿,你怎么样?”
欧比旺眨了眨眼。
“我头晕。这样很难工作。”
“你似乎真的对避难所有点过敏。”阿纳金不自觉地摸了摸他苍白的额头。“让我们停止使用‘魔法’。让我们像普通警察一样搜查这个普通地方。你谈到了图书馆,让我们从它开始。你能带路吗?”
“好吧,”欧比旺叹了口气。他神色僵硬,似乎对自己不甚满意,但还是迈着更坚定的步伐往前走。
他们一爬到想要的楼层,就意识到他们已经正中靶心:从仍然保留着古老的雕刻痕迹的门底下,一条细长的光线射入。安纳金软了下膝盖,默默地挪移。欧比旺打开一道门缝,让他先潜入。
光来自阅览室中央桌子上的一盏台灯。佩雷斯 · 圣地亚哥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一本书和空的食品盒。门在欧比旺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圣地亚哥还是注意到了他们,他伸手,从书底下抽出手枪。
阿纳金把欧比旺推到一个书柜后面。子弹在门上留下了洞。
“谁在那儿?”圣地亚哥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回荡在高高的天花板上。
“天行者,CBI。放下你的武器我们再说。”
“你不是一个人,还有谁在这里?”
阿纳金和欧比旺面面相觑。子弹从另一边进入柜子,两枪齐射让他的耳朵快裂开了,木屑飞溅,书本掉了下来,阿纳金倒在欧比旺身上,将他压在地板上。
“回答!谁在那儿?”
阿纳金听到了重新装弹的声音。趁着停顿,他从欧比旺身上滚下来,把他推回承重柱后面。在那里,欧比旺说话了:
“圣地亚哥先生,别傻了。你没有受到任何指控,而且射击警察并不是你能为简历做的最好的事情。我们只想谈谈。不是关于你的。”
“你是谁?”圣地亚哥以同样的固执和愤怒问道。
“欧比旺 · 克诺比,顾问,”欧比旺困惑地自我介绍。他拖延时间有一手,阿纳金已经设法溜到圣地亚哥身后的架子上了。
“克诺比?”圣地亚哥的声音颤抖着。“你还是来了……”
安纳金走出藏身之处,用枪指着圣地亚哥。
“放下武器,举起你的手。”
圣地亚哥双臂在肘部交叉,没有回头看阿纳金。动作缓慢,顺从。但枪还是被紧紧地握在手中。
“放下你的武器,”阿纳金严厉地重复道,死死盯着紧握黑色枪把的手指。
“听他的,”欧比旺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 “如果你告诉我们,我们会忘记你的失踪和门上那四颗子弹。”
“关于血魔摩尔?”圣地亚哥问道,阿纳金感到一股肾上腺素随血液流过他的全身。耳边的轰鸣声中,他听到欧比旺站起身来,看到他正从柱子后往外走。他眯起眼睛,专注到极致,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你知道他吗?”欧比旺小声问道。
“他有留言要给你。”圣地亚哥用同样平静的声音回答。他的右手微微向自己倾斜,然后开枪。
“阿纳金!”欧比旺叫道,冲向倒下的圣地亚哥,他没有一块头骨是完整的。“你为什么……”
“我没有……没有开枪。”阿纳金走近圣地亚哥和欧比旺,后者跪在他身边。油灯里烧焦的灯芯味、火药味和灰尘的酸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正常呼吸。
欧比旺只是点点头,意识到圣地亚哥已经把自己的大脑炸飞了。他的手捂在嘴上,但继续看着从伤口流出的鲜血,看着刺入大脑的骨头碎片。
安纳金用力将欧比旺拖了起来,并以同样的方式将他推出了门外。他把欧比旺带到窗前,敲了敲窗闩,猛地打开了百叶窗。直到一阵寒冷的风吹进他的肺里,让欧比旺放松了肩膀,靠在窗台上大口喘气,阿纳金才将手机放到耳边。
“科迪,现在出发。我们有一具尸体。圣地亚哥。是。我也会打电话给治安官。”
欧比旺应该被送到车上。他曾见过更多被摩尔肢解的尸体,但他之前可能没有面对过死亡。或者是自杀,那种冷血让阿纳金的胃扭成一个疙瘩。这一夜对欧比旺来说是极其残酷的,阿纳金不想让他一个人呆着。所以他只是把手放在欧比旺的肩胛骨之间,靠得更近了些,把脸同样暴露在雾中。沾湿的头发粘在他的前额上,但这几分钟里阿纳金没有动弹。
欧比旺直起身子,阿纳金的手从他身上滑落。安纳金愣了一下,把暂时没用的枪收起来,将头发拢到脑后。欧比旺靠在墙上,阿纳金站到他的位置,环顾四周,看着伸展在山下的斯图乔恩。雾中是冷冷的灯光。烂城市。这才是能吓唬人的地方,不是塔图因。
彩色的警灯在马路对面闪烁。
“请来一杯咖啡和一杯茶。”
“你想要馅饼吗?”窗口里睡眼惺忪的女孩问道。
“不,谢谢,咖啡和茶就好。”阿纳金把钱递给她。
“收到。开车到前面取餐。”
拿到两杯饮料后,安纳金把它们都递给欧比旺,然后驱车前往森林出口的起点。他驶离主干道,停了下来。
阿纳金向科迪说明情况后,他们离开了孤儿院。在欧比旺上车时,阿纳金悄悄地询问尸体上的所有发现以及早上报告的任何线索。一直担心地看着欧比旺的科迪点点头,答应会亲自等治安官来。
他们站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关掉了引擎和车灯,默默地用纸杯暖手。
“我还是不敢相信……”欧比旺喝了一口后说。“他为什么……为什么?”
“摩尔可以催眠他。”
“不,这是不可能的。”
“摩尔可没有你的道德。”
欧比旺固执地摇摇头。
“就算你舍弃它们,即使你终生磨练催眠术,进行强化仪式,也有一些事情是你无法强迫一个人去做的。不可能强迫催眠一个不会杀人者去杀人,不可能强迫一个人超越自我保护的本能,以至把一颗子弹打进自己脑内。不。这比催眠还糟糕。这是……忠诚。”欧比旺猛地抿了一口,他的脸皱了起来,然后在下唇上吹了口气。
“他是怕我们发现什么吗?”
“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也许他希望我们找不到圣地亚哥,而他能留在自己身边?”
“我们很容易错过这点。如果不是心理暗示……”欧比旺手中的杯子危险地皱了起来,阿纳金小心地把它从他合拢的手指中救出——里面装满了剧烈摇晃的热茶——放到了杯架上。欧比旺瞪大眼睛看着阿纳金。
“他想让我找到圣地亚哥。我明白了。‘留言’,记得吗?摩尔想让我看到。他就是这么做的!他为我上演了一出戏……他想表明他知道我的脚步,他有足够的恶毒来阻挡我,他可以烧毁他身后的每一道桥梁。”
阿纳金伸手去抓欧比旺胡乱攥紧的拳头。他不确定这个动作是否合适,但欧比旺的手指冰凉,阿纳金立刻捂住了他的双手。
“当罪犯感觉到我们正在接近他时,他会变得更具攻击性和更强硬。但我们会找到他的。你只需要……”
“阿纳金……别安慰我。我不会退缩的。我永远不会退缩。”
欧比旺的声音像钢铁做的弹簧一样坚韧。但除此之外,阿纳金还听到了因夜间事件而产生的雪崩般的颤抖,他更关心这个。
“我知道你不会退缩的。但是……”阿纳金用手指抚过欧比旺冷汗沾湿的手掌,“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听到……” 阿纳金又画了一个圈,“来自别人的信任。”
欧比旺点点头,没有移开视线。他的嘴唇因热茶而泛红,但他自己仍然显得苍白。他的手在阿纳金的手指上收紧,阿纳金把这当做感激的表示。他继续说道:
“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摩尔又被杀了,他想毁了你,让你的大脑充满痛苦、疲劳、肾上腺素——这就是现在在你身上喷涌的东西。不要让他控制这个日子。”
欧比旺转身离开,但没有移开双手。
“9月20日对我来说是纪念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找他的日子。血魔摩尔无法控制我和我的生活。”
“听起来这正是他尝试做的事情。”阿纳金松开了欧比旺的手。“天亮了。我们有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然后我们会和治安官谈谈。如果专家们没有在圣地亚哥的尸体中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今天想有时间离开。”
“为什么这么着急?”
“我以为你才是第一个想离开这个城市的人。”
“也许吧,但着急的是你,不是我。”欧比旺反驳道,躲在纸杯后面。
“是有这么一件事。”阿纳金不置可否地说,驶回路上。在他们到达塔图因并独处之前,他不会表达他的想法。
安纳金在栅栏旁等着,没有踏入,也没有干涉停滞在墓碑前的欧比旺。他们设法将面包车送回警察停车场,转移到阿纳金自己的车上,在塔图因公墓关门之前到达。但只剩下二十分钟。他们没有带花就来了,他们皱巴巴的样子起初并没有取得看守人的信任。但后来他认出了欧比旺,立即笑了起来,让他们进去。
阿纳金又站了几分钟,然后回到车上,留下欧比旺独自一人和那座坟墓。他本人不喜欢在这种时候有目击者。欧比旺听了他的话,没有自己来,而是任由他带他走,这就够了。阿纳金不确定欧比旺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是否有足够的清醒开车。并且寻求护卫会比司机更难,他坚持道,欧比旺同意了。但司机应该坐在方向盘后面等待,而不是盯着他的背影看,试图从肢体语言中读懂更多的东西。
“谢谢你载我一程。”当他们在回他家的路上时,欧比旺对阿纳金说。
“不客气。我对记忆的看法与你和摩尔不一样。”
“我需要某种手势来表示‘你是对的’,大声这么说出来几乎让我恼火。”
“彼此彼此。”阿纳金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同意你鞠个躬,但我必须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这太过分了。”
欧比旺继续坐着,半心半意地听着阿纳金的话,不时用微弱的微笑回应他的话,拇指在坐垫边上摩挲,仿佛在摩擦什么。
“如果你想让我和你在一起……” 阿纳金朝那座大房子点点头,据阿纳金所知,欧比旺独自住在那里,连前来打扫的女佣都没有。
“不。”欧比旺迅速解开安全带。“谢谢,但我能应付。我只需要薄荷茶和睡眠。当然,如果你给我一天假就更好了。”
“我明天不会出现在局里。我会惩罚任何在周一之前到场的人员。”
欧比旺转向阿纳金,短暂地拥抱了他,拍了拍他的背。几乎是同事之间工作性质的拥抱;对于欧比旺 · 克诺比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姿态。
“再次感谢。周一见。”
2014年1月
“我没有杀那个女人!”当塔图因警局局长出现在审讯室门口时,欧比旺大叫道。 “你知道这是血魔的作品。”
欧比旺猛地一拉手铐,它们在椅背后嘎嘎作响。
“你在犯罪现场被抓到了,克诺比。尸体还没来得及冷却下来,你从头到脚都沾满了受害者的鲜血。也许你就是血魔本人?”
“摩尔杀了我父亲!你怎么会以为我……”
“也许金先生的死只是你的幌子?”
欧比旺气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咳嗽一声,盯着敢脱口而出这样的话的警察,他叫什么名字……温杜?毕竟,他是在九月份接到电话的。噢,欧比旺还指望着警察的帮助,但现在他的脸很脏,脏得他想擦干自己。
“你总是有话要说,”温杜继续说道。“所以告诉我为什么我应该放你走。”
欧比旺闭上眼睛,平复呼吸,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只要你把我留在这里,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真正的罪犯就会越来越远。”
“你想让我们抓住血魔摩尔,不是吗?”
“不能更想了。”
“听到这个很奇怪,因为我们有些疑问,克诺比。这是自去年9月以来摩尔的第三起谋杀案,有人在干扰我们的调查。犯罪现场被践踏,尸体被移动。目击者甚至在我们之前就被询问,有人利用被盗文件冒充警方。人们不喜欢谈论它,当我们第二次来找他们时,他们也不太信任我们。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在从事破坏活动。”温杜把一个文件夹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你干的。有足够的证据。昨天你在一具尸体前被当场抓获。我们可以拘留你很久。”
面对被威胁的现实,他脊背发凉,但欧比旺并没有让他的声音颤抖。
“摩尔很快就会犯下另一起谋杀案,你必须放我走。”
“另一起谋杀案——另一名凶手,我们为什么要将一个已经解决的案件与一个新案件联系起来?”温杜靠在一只手肘上。警察已经准备好了吗?让他退出博弈、掩盖摩尔的案子——同时犯下两个可怕的、不人道的错误?还是有意识地这么做的?
温杜继续用眼睛瞪视着欧比旺。
“然而,我还有另一种选择。”他从一个棕色文件夹中取出装订好的文件,推给欧比旺。 “这是合同。你将成为塔图因警方顾问,正式加入血魔摩尔案件的调查。”
欧比旺把目光从温杜身上转移到合同上,再难以置信地看回去。
“你认真的吗?顾问?参与案件?官方调查?”
“以换取严格的问责制和你为事业谋福利的能力。并向被你偷走他们身份证的警察道歉。不会被阻止工作。听起来够吸引人吗?”
“听起来像是圣诞礼物。”
第三章完。
下一章会有一点点等待已久的擦边哦(嘿嘿,预祝大家除夕快乐哦!